六十六隻地獄軍團完全覆滅。
六十六名地獄領主,完全消失在了一切可以被定義可以被知曉的事與物中,包括了敘事裡。
這六十六名地獄領主包括了過往的記錄與記憶都完全消失,唯一能夠確定其存在的只有透過排除法,比如六十六地獄軍團覆滅在人間,地獄軍團必有地獄領主所領導,再比如,地獄七層中,有了六十六塊沒有領主的無主之地,再比如……
總之,這是自路西法帶著三分之一天使墮入深淵,形成地獄後,這是除了內戰和與天堂交戰以外,第一次如此大規模的隕落地獄領主。
但關鍵其實並不是隕落本身,而是隕落的方式……
這一天,天堂八名熾天使渾身抖得和鵪鶉似的,祂們不知道,祂們之上的那個上帝也在顫抖,當然了,地獄七君王,別西卜,後面的撒旦抖得更厲害,因為從邏輯與此世的敘事而言,地獄必然是吳蚍蜉的第一目標,祂們將更快直面這個怪物。
雖然在祂們的感官中,吳蚍蜉依然弱小如雞,但是祂們自然不可能再將吳蚍蜉當成一隻弱雞,而祂們也明白,之前對吳蚍蜉的不屑和輕視,或者說祂們深信的這種弱小感官其實全部來自於敘事的誤導,這已經不是資訊模因了,而是更上位的敘事層,所以連祂們都全部中招。
那怕是現在,祂們感官吳蚍蜉依然是弱小如雞,但是從資訊和邏輯上,祂們知道吳蚍蜉是一種遠超過祂們強度的不可思議的聖人。
作為汙染十八親子,祂們原本都是聖人,只不過因為各種各樣的緣故而被汙染徹底透化,簡單些說,汙染墮化了,化為了一種聖人級夢魘,不過與別的夢魘不同,祂們還有聖人前的記憶,也有聖人前的認知,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被汙染徹底扭曲,那怕是有著記憶和認知,祂們也如同是看電影那樣,完全不具備過往作為生命時的人格與自我了,再簡單些說……祂們已經成為了汙染的某種自律程式……
但是!
那是在外間!
當祂們錨定吳蚍蜉的敘事時,祂們同樣也被吳蚍蜉所錨定,亦如當初那三個高階夢魘為吳蚍蜉所塑造出來的規則怪談世界一般,三個夢魘其實已經從汙染程式重新轉化為了人,雖然只是在那個世界裡的人……
這麼多天下來,這汙染十八親子已經充分感覺到了重新化為存在性生物的特異,祂們回憶起了無數的過往,甚至短暫的重新擁有了自我與人格,當然同樣的,祂們也擁有了恐懼。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啊!!”
一名汙染親子大聲咆哮,祂那畸形怪狀的惡魔眼珠子裡透射出來的是絕對的恐懼。
如果說生命是存在性,汙染化後就變成了非存在性,這一切都在十八親子所能夠理解的範疇內,那怕再奇詭也可以用這一套真假敘事來解釋,那吳蚍蜉這玩意……它吞下地獄領主時所展現出來的東西,就完全超出了真與假,存在與不存在之外了,那是祂們看到了都看不懂的東西。
十八親子如何不知道,祂們落入了陷阱裡了。
這個吳蚍蜉,雖然表面上是聖人,距離太上聖人還有遙遠距離,但是這玩意不是單純的聖人啊,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祂們連看都看不懂,就更別提戰勝它了,相比之下,十八親子聯手將一個困頓於永珍與萬靈得見的太上聖人,祂們的勝率還更高一些。
“所以,我們該怎麼辦?”另一名汙染親子用絕望的語氣道。
事實上,那怕之前因為吳蚍蜉“弱小”屬性而誤導,祂們其實也想過將所有力量一股腦的投送出去。
已經回憶起過往的祂們,個個都是真正的巔峰強者,各個都是祂們所在夢世界裡橫壓不知道多少紀元的存在,簡單些說,這就相當於十八個青帝了,那怕其中有一些的謀算與力量不如青帝,也絕非之前吳蚍蜉所殺的四個速成聖人可比。
拋開力量,祂們個個都是深懂人心,政治,軍事,哲學……幾乎一切領域的宗師人傑,所以祂們如何不懂不要給敵人時間與退路。
最好的做法,就是在吳蚍蜉和祂們十八親子抵達這個世界之初,就盡起一起力量碾壓上去,將吳蚍蜉給生吞活剝,然後就是對兩大太上聖人與夢世界構架累積無窮紀元的饕餮盛宴……本該是如此的……
但是祂們被迷惑了,不是因為吳蚍蜉的弱小,那怕再弱小,作為最頂尖人傑的祂們也絲毫不會大意,真正迷惑祂們的,是這種失而復得的人性與自我。
真以為成為汙染親子是什麼好體驗嗎?
要不是已經徹底扭曲淪落,祂們怎麼可能會願意成為所謂的汙染親子?
那不過是依附於汙染之上的寄生蟲罷了!!
所以祂們迷惑……不,應該是迷戀這種重新化人的感官,祂們渴望著那怕多體驗一秒都好的現在,所以不管是欺騙自己,還是別的什麼,祂們並沒有在吳蚍蜉出現的那一刻就盡起全部力量將其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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