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淼的?媽媽叫吳丹豔,她同何淼長?得一點都不像,她瘦瘦的?,何淼胖胖的?,她白白的?,何淼黑黑的?。
因為自己不像媽,何淼青春期那陣氣得要死,結果女兒豆豆也不像媽,巴掌小?臉單眼皮,小?小?年紀看起來就一副很拽的?樣子。
“跟她爸爸一毛一樣。”何淼很是不爽地說,吳丹豔輕輕拍了她一下,道:“孩子麼,不像你就像他?嘍,反正是你生的?,喊你叫媽。”
拽拽的?豆豆有?點體弱,三天兩頭?進醫院,何淼和吳丹豔兩個大人都被耗空,男方?那邊又跟絕了戶一樣,不出人也不出錢,何淼受不了自己賠進去還連帶了個媽,黎曉剛回來那陣為什麼不見她蹤跡,就是鬧離婚的?事呢。
除夕那夜,男方?說家裡長?輩想?見孩子,幾個老東西?輪番打電話,說的?挺誠懇,何淼心一軟,給?送去了。結果這孩子這麼不懂事,居然發燒了,多?掃興吶!快接走快接走!要不是急著送孩子去醫院,何淼非掀了那席面不可!
“阿姨,我吃不下這麼多?,我飽。”黎曉真是沒什麼胃口。
“甜的?東西?吃兩大碗都不夠的?呀,甜是補的?,”吳丹豔還是那種覺得糖分滋補的?老觀念,她攪動著湯水,說:“呶,赤小?豆、板栗、還有?核桃,這個核桃是淼淼研究過的?,浸了水又烤過,一點都不澀,你嚐嚐。”
何淼看出了黎曉的?不對勁,但?沒點破,只是笑道:“幫忙試菜嘛,雖然跟店裡賣的?版本有?點不一樣,但?小?料都是一樣的?,只是赤小?豆雖然消腫利水,可口感沒有?紅豆好,出沙少,所以你這碗看起來稀,本來還應該配兩塊糖年糕的?,不過我另外想?給?你煎兩塊小?蔥年糕,先嚐嘗。”
小?館的?廚房是半明廚半暗廚的?,沒有?油煙的?甜品、飲料就在明廚製作,需要烹煎的?菜式再去到後面。
小?蔥年糕和黎曉記憶裡的?不太一樣,從?前吳丹豔做點心時?用的?是普通年糕,蔥末和年糕分開煎,然後在蔥末裡倒進蛋液,趁著還沒有?凝固再把年糕覆上?去,對於一個空手上?門的?小?孩來說,這是非常熱情周到的?款待了,黎曉那時?候雖還沒有?學會欣賞蔥味,但?她從?來不會說出來。
而何淼端出來的?這份年糕本身就有?淡淡的?綠意,小?蔥細細的?,是一開始就捶打在年糕裡的?。
年糕是手掌大小?的?薄片,長?長?的?橢圓形狀,並不規整,看得出手工的?痕跡,被煎得微微蓬起,脆殼很薄,薄得好比一層紙。這年糕用的?米很軟,但?並不是糯米,所以不是那種扯不斷的?口感,吃起來柔軟卻利落,蔥香撲鼻。
吳丹豔很仔細地盯著黎曉吃年糕,但?一開口卻不是問她是否好吃,而是有?些心疼地說:“你怎麼看起來和淼淼一樣憔悴,消瘦了。”
黎曉進門時?,何淼一打眼就看出她情緒低落,故意玩笑道:“我還消瘦呢,胖得曉曉都認不出我了。”
“認得出。”黎曉說:“你生孩子養孩子太辛苦了,哪還有?什麼精力?控制飲食,調節身材,對自己要求別那麼高,以後可以慢慢來。”
“是是,”吳丹豔連忙說:“我淼淼五官漂亮的?呀。”
“我媽說我比馬伊琍還要多?幾分氣質。”何淼忍笑說。
“沒錯啊。”吳丹豔伸手捋捋何淼的?頭?發,黎曉看見她看何淼的?那個目光,低下頭?又吃了一大口甜湯,專撈了板栗、核桃細嚐了嚐。
板栗嚼起來粉粉的?,都是小?塊,沿著本來的?縫隙被煮裂開來,但?小?塊小?塊也還是完整的?,沒有?糊了湯色,湯色還是一水的?紅棕。
煮過的?核桃口感跟青皮剝出來的?生核桃肉很像,脆脆嫩嫩,堅果的?油脂香氣浮在赤小?豆的?湯水裡,把略微扁澀的?赤小?豆也調弄得滋味溫厚。
“好吃,阿姨,你做點心還是這麼好吃。”
赤小?豆是非常好種的?豆類,隨便什麼地,哪怕石子地,只要撒了種子,是旱是澇都不用管,到了時?候都十分慷慨地會結出一根根鼓鼓脹脹的?豆莢來,所以幾乎家家會種一點。
吳丹豔做點心的?高手,光是會做的?糕就有?好多?種,秈米粉篩出來的?鬆鬆米糕,糯米粉攪出來的?糯糯米糕,附近的?許多?人家會向她定各種點心小?食,所以好多?個放學的?午後,黎曉跟著何淼回家時?都能看見吳丹豔在灶間忙活,濃白的?蒸汽把何家的?廚房裹得像夢境。
黎曉小?時?候同何淼玩在一處的?目的?不純粹,她饞,而吳丹豔每次都讓她得逞了。
如果說秦雙身上?寄託著黎曉對於一個優雅精緻母親的?幻想?,那吳丹豔就更真實樸素,她不是在廚房裡,就是圍著女兒打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