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晝把林笙笙的手放回被子下,又重新擦拭了她的脖子,這才走出主屋,對著外間一眾人道:“岳父岳母,今夜有我守著笙笙,您先去休息吧。”
謝長興一聽,當即要起身,卻被謝辭晝一個凌厲的眼神掃的不敢亂動。
陳毓盈擦乾眼淚,“今夜兇險,我們就守在外頭。”
林巡恩回身,走到謝辭晝面前,指責道:“笙笙從不招惹那些人,為何今日會遭此橫禍!你又為何深夜才尋到人!”
“當初這婚事你們謝家本就不情不願,我看不如斷了罷!我們把笙笙接回家去,不必在你們這受苦!”
陳毓盈最瞭解自己女兒,出口勸道:“巡恩,你這是急糊塗了,無論如何,等笙笙醒來再說。”
林巡恩攥了攥拳頭,欲言又止,重新回到窗邊。
謝長興聽了這番話心裡十分氣悶,又不是隻有林笙笙一個人受了傷,謝家枕歡也受了傷!怎麼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但是好歹,林笙笙高燒不退在屋裡躺著,他實在不好說些什麼,儘管林巡恩不過是個晚輩。
謝長興抬眼覷著謝辭晝的神色,他這位兒子最是倨傲,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番訓斥,自是不必他出口,叫謝辭晝對付便是,若真的鬧起來,和離便和離唄,反正是林家提出來的,就算鬧到聖上那邊,也是他們家得罪人。
誰知,謝辭晝並未顯出憤怒又或者狡辯之色,他拱手向陳毓盈與林平之行禮,“笙笙受苦,是小婿之錯,笙笙昏迷著,在謝府不僅能有太醫照料,還免了一番車馬之苦,一切等她醒過來再說罷。”
“這婚事雖是聖上賜婚,算得上盲婚啞嫁,可如今我與笙笙互生情愫,謝林兩家也早已成了雲京一段佳話,自然不能斷。”
“至於今日之事,還請交由我處理,定會給岳父岳母還有兄長一個交代。”
謝長興頭一回聽謝辭晝長篇大論,更是第一次見如此恭謹的姿態,說起來,這麼多年,謝辭晝冷淡疏離,連他這位生身父親都不曾放在眼裡。
林平之起身扶了一下謝辭晝,不置可否,只道:“一切等笙笙醒來再說。”
謝辭晝無心在外間久留,端了藥就進了裡屋。
湯藥一勺又一勺喂下去,蒼白的人還不見甦醒的跡象,東方翻白,謝辭晝又試了試林笙笙額頭上的溫度。
他顫抖著手收回。
食指上的玉戒被摘了下來,謝辭晝握在掌中,默默禱告。
他不信神佛,只信事在人為,可現在,這是他生平第一回低聲求著:母親,若在天有靈,請保佑林笙笙醒過來。
然後,他將玉戒放入林笙笙掌心,握住她的手。
朝陽升起,院子裡婢女們都緘默著灑掃、整理,平時熱鬧的棠梨居現在安靜極了。
直到晌午,陳毓盈三人進來看了好幾回,甚至醒了的謝枕歡也一瘸一拐來看了一回,林笙笙仍然沒有醒。
佩蘭是早晨被救回來的,她被打暈了扔在一處隱蔽庫房裡,元鴆連夜審了一眾人後才得知佩蘭的具體位置。
佩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站在床前,“姑娘最怕痛了……這回這麼多傷口,可怎麼辦啊……”
一旁小杏連忙把她扯了出去,生怕擾了姑娘休息。
謝辭晝像一尊石像,靜靜守在床前,除了喂藥、擦拭,目光不離片刻,旁邊小几上的吃食分毫未動。
“是啊,笙笙那麼怕痛,是怎麼忍過來的?笙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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