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毓盈等一屋子人也隨著林笙笙的目光看來。
屋裡安靜著,所有視線都落在門口爭執的兩個人身上。
林笙笙緩緩道:“與崢,休要對你姐夫無禮。”
聞言,徐巍攥了攥拳頭,看著謝辭晝略微舒展的眉,覺得肺都要氣炸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林笙笙還維護謝辭晝!姐夫?他才不認這什麼勞什子姐夫!
但是穿過層層人影,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林笙笙,徐巍沒再說話,抬腳往床邊走去。
謝辭晝端著藥進來,語氣溫和,大有寬宥小輩,善解人意的姿態,“笙笙別為了這些動氣,與崢年紀小性子不成熟,我不曾放心上。”
徐巍臉色一黑,側首看向謝辭晝,呼吸急促,恨不能立刻與之打一架,但是他生生忍住了,走到床邊,心疼道:“阿姐,你受苦了。”
林笙笙喝了口水,喉嚨稍緩,溫聲道:“我無大礙,勞你從益州趕來了。”
徐巍還要再說,忽然被謝辭晝一個巧妙的身位擋住視線,謝辭晝來到床前,坐在林笙笙身邊,先放下藥碗,動作輕柔的把林笙笙扶起來靠在軟枕上,然後熟稔的拿起藥碗,攪動玉勺,舀起藥汁,吹涼,試溫,送到林笙笙嘴邊。
一套伺候人的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利落喂下一碗藥,謝辭晝取出一顆糖丸遞到林笙笙唇邊,“香梨味道的,你最喜歡。”
林笙笙張口,把糖丸含在口中,甜蜜的味道沖淡口中的苦澀,林笙笙不自覺勾唇笑了一下。
【真甜。】
謝辭晝勾唇,拿著帕子,細細將林笙笙唇角擦乾淨了,然後扶著她躺好,掖好被角,撥開額頭碎髮,用手背試了試溫度。
同這兩日無數次重複的動作一樣。
“岳父岳母,笙笙雖然醒了,卻仍燒著,不能勞累,再過一刻鐘還得睡會。”
陳毓盈與林平之還有林巡恩三個人看著謝辭晝一套動作下來,再說不出什麼話來,只得點點頭。
謝辭晝起身,“笙笙身上傷口的膏藥還需調變,我先去庫房尋些上好的藥材給太醫。”
他起身方走開兩步,忽然回身,“與崢,已至初秋,你夜裡騎馬恐怕著了風寒,不如先避一避,免得過了病氣給你阿姐,她如今經不得折騰了。”
徐巍想說自己身強體壯定不會染上風寒,但是看一看虛弱的林笙笙,他不敢如此篤定了,萬一有病氣該怎麼辦?
林巡恩道:“與崢,正好外間有醫者,先去要個方子吃一吃藥吧。”
徐巍再無話可說,儘管她才看了林笙笙一眼,才說了一句話,但是他此刻不得不離開了。
還果真如謝辭晝所說:進去遠遠看上一眼。
屋裡又安靜了。
只剩下林家一家四口。
謝辭晝並未走遠,坐在外間太師椅上,喝了一盞茶,這是他從昨夜開始到現在的第一口水。
他側首,透過木扇門上雕花縫隙,看得見林笙笙正乖乖躺在被褥裡,似是為了安撫父母兄長,她淺淺笑著。
可是分明她的傷口此刻很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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