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一定要依靠那個雜種的力量?當初被您獻給蝶祖的如果是我而不是他,那我——”玄棘激動的話語在岜萊的怒目而視中銷聲匿跡。
“荒唐!”岜萊怒斥道,“你是家裡唯一的清水人男丁,你要做好的只有傳宗接代這一件事情!你必須讓我們尊貴的血脈傳承下去!你幹甚總惦記成為一隻蠱鬼?”
玄蜃那是普通的蠱鬼嗎?
他本身就擁有蝶祖血統,後來又跟蝶祖留下的蠱蟲合二為一,他就是半神的存在。
如果不是阿爺那裡留有他骨肉做成的半身泥胎,那個雜種早就送他們爺倆去見祖宗了!
“傳宗接代、傳宗接代!您滿腦子的傳宗接代!我睡了那麼多女人,卻連半個娃娃都沒有!我根本就生不出娃娃,這傳宗接代的任務莫不如換做您親自來!”
一把年紀的岜萊被孫子氣得頭暈目眩,只覺得自己的壽命又縮短了半截,“混賬東西!我一個快80的老頭子,你讓我去傳宗接代?你這是盼著你阿爺我早點死啊!”
這種家醜時刻還能被留在現場,說明這二位也沒把祭司祖豹看作外人。
見老頭被孫子氣得像孫子,祖豹開口替老族長解釋,“玄棘,你真是不懂你阿爺的一片苦心。”
“寨子每隔四年春浴節都要放一批孩子來這萬蟲窟,幾十年裡承受住萬蟲噬身還不死的孩子一隻手數得過來,這些孩子中又只有一個玄蜃熬過了全套的挪移之術。”
“你阿爺要是不疼你,遭罪的可不是他而是你了。”
萬蟲窟是蝶族聖地,這後面還有一間極其隱蔽的內室,牆壁上用壁畫記述著人類肉身向蝶神轉化的秘術。
大祭司的一番話讓玄棘冷靜幾分,他承認玄蜃由人變成半人半蟲的過程確實是他此前難以想象的血腥殘忍,但是那個雜種都能熬過去!自己為什麼不行?
玄棘依舊不服氣,“說不定是命中註定那次實驗就是能成功,不用非要他玄蜃才行,旁的人比如我玄棘親自上場也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見孫子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岜萊的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對著那張俊臉就是狠扇一巴掌,“混賬東西!以後不許你再提起這件事!連念頭都不準有!”
玄蜃要是知道玄棘羨慕他的遭遇,怕是要笑出眼淚來。
他不介意將這份福氣轉移給他,但是玄棘必須用生來就有的來自全世界的偏愛作為交換。
玄蜃的竹樓電燈老舊,夜晚散發著昏黃的光線。
他坐在床鋪上,玉也似的手指捏著一支唇膏把玩。
這裡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有月光,其餘的夜裡均是霧濛濛一片。
可是當他將這支唇膏對著燈泡高高舉起,他卻朦朦朧朧看見了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月亮。
他餘光瞄向花瓶裡顏色依舊鮮豔的花束。
真好,等到它們快要枯萎的時候,謝棠又會來這裡找他了。
真壞,它們為什麼要活那麼久呢?他們早些凋謝,她就能來送自己新的了。
夜色裡,他起身走到屋外,將埋入地下的瓷罐挖出來。
當他掀開蓋子時,裡面的蠱蟲只餘下一隻通體閃亮如錦緞的金蠶,正是之前被他寄予厚望的貌美如花者。
玄蜃伸過手去,這條金蠶便迫不及待地搭上他食指的指腹,一路蠕動到他的掌心裡去,親暱用頭去蹭他的手指。
“太棒了,你可真不愧是我看好的寶貝,果然很有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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