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眼鏡男嚇人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雌鷹給嚇到,兩隻小眼珠在眼眶裡驚慌失措地上下左右轉圈,還時不時對眼。
謝棠把手機拿過來才發現那是一隻內外屏全部碎裂的報廢機。
她擺弄兩下,見它被損壞得很透徹,這才又將它塞回對方手裡。
見她沒發現什麼,眼鏡男眼珠轉向她,再次理直氣壯起來,濃濃的惡意也又一次從他黝黑的眼珠裡冒頭,他陰測測地說,“臭賤人,你冤枉我,你該賠償我。”
“死傻缺,你滿嘴噴糞,”謝棠一丁點都不怕他,被質疑時氣場也不落下風,“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正冠,這空蕩蕩的車廂有那麼多空座跟空位你不坐也不站,非跑我朋友面前撒歡,我懷疑你別有用心怎麼了?”
眼鏡男說話逐漸流暢起來,“拍了又能怎?怎麼別人都願意被拍,你們就非要跟大眾唱反調?明明被我拍是你們的榮幸才對。”
江彎彎是怕了,她拉住謝棠的衣袖,對著她搖搖頭,“不要再跟他爭了。”
這個男人一動起來,她看見了他短袖短褲露出的四肢後側那大面積的屍斑,她現在非常能確定他不是活人。
謝棠沒學醫,那屍斑落在她眼裡跟大面積胎記沒兩樣。
她看不出來他的死活,她只能看出來他的變態。
“我據理力爭又能怎?法制社會,難道他還敢動手打人嗎?”謝棠把外套脫了往地上一砸,露出自己兩隻肌肉結實的臂膀。
眼睛哥是浮腫的身材,他覺得以他們的體型差,對方飛踢一腳能把他的腦袋踹到車廂裡亂彈。
他哆哆嗦嗦後退半步正要說些什麼,卻見那個強壯的女人用極其蠻橫的口吻說起非常講法治的話,“小江你拿手機錄著!他敢動手我就敢躺下!待會兒到了警視廳我不要他幾萬塊賠償金我就不姓謝!”
因著富強民主文明和諧之光,這車廂內的恐怖氛圍是瞬間蕩然無存。
怪異害人這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要報警讓他們賠錢。
他們只是不想暴露身份引起外界的警覺而已,才不是賠不起!更不是真想賠!
牛鬼蛇神向來欺軟怕硬,像謝棠這般陽氣足、脾氣橫、孔武有力又有神秘威壓在身的人他們輕易不敢硬碰硬。
當車廂又一次燈光閃爍,原本圍繞在兩人身邊的其他怪物眨眼間消散不見,那眼鏡男的臉被窩囊的隊友跟窩囊的自己氣到鼓鼓漲漲好像要當場爆炸一般。
可是最終當車輛停靠在“立馬回頭”這一站,他還是邁著喪屍的同款扭曲步伐不情不願地下了車。
謝棠這才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套,拍去上面沾著的灰塵重新穿好。
等她們重新坐回到座位上,附近幾節地鐵車廂內又只剩下她們兩位活人。
江彎彎明顯還對剛剛發生的驚悚一幕心有餘悸,她聲音顫抖地問謝棠,“你剛剛有沒有看見那個男人的屍斑?”
謝棠知道對方在指向說什麼,她笑了笑,“只是胎記而已,不要自己嚇自己。”
這位小姑娘要是膽子大,就不會把她叫來陪寢,所以謝棠覺得她這會兒疑神疑鬼也在常理之中。
謝棠將自己的胳膊貼心地遞過去,“你實在害怕可以挽住我。”
江彎彎不是那種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的小姑娘,除了工作時不可迴避與人發生的接觸之外,生活中的她永遠跟旁人保持安全距離。
或許是現在的她太害怕了,亦或者是謝棠帶給她的安全感實在太過強烈了。
江彎彎乖巧地往謝棠旁邊挪了挪,試探性挽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用側臉去靠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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