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的瞬間,院長還以為自己見鬼了。
他嚇了一跳,接著小聲斥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臉色這麼難看,是事情出了問題?”
“肝癌晚期癌細胞轉移就這個膚色,”那張本屬於男人的臉龐之上慢慢浮現出另一張屬於女性的陰森恐怖鬼臉,“這麼簡單的問題,你一個醫學院院長還需要問我?”
“你看人家宋老師為什麼就問不出這個傻問題?”鬼臉笑吟吟地去摸宋清流的手,“因為我這個病是他造成的。”
宋清流看似人還坐在這裡,實際上魂都已經要嚇到離體。
院長不認識這個邪祟是誰,宋清流可忘不了這張臉。
她是他帶過的第二屆碩士生,是實驗小組的開心果,平時看見他總是會笑意吟吟地說老師好。
哪怕他讓她把論文一作讓給當時還是小學生的陸昭野,她都對此毫無怨言。
唯獨那一次實驗事故後,她在網上東奔西走,聲嘶力竭地罵他宋清流是個畜牲,讓他還所有患癌學生一個公道。
聽聞她死訊的那幾年,宋清流做了好久的噩夢,每天一閉上眼就是原本樂觀開朗的小女孩臨終前那張漆黑乾癟的面孔。
宋清流在她觸碰自己的手背時,就受驚一樣飛快縮了回去,整個人坐在原位抖若篩糠。
“嘻嘻,宋老師認出我了。”她摸出塑膠瓶擰開蓋子,將裡面的液體對著他的臉直接甩了過去。
在這一刻,宋清流的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啊!有鬼啊!”
這一聲引起了全場注意,大家紛紛將視線投到前排,想要看看那裡發生了什麼。
宋清流身邊嚇得魂飛魄散的院長老頭這會兒終於回過神來,大聲叫到,“保——”
二師姐在他張嘴的瞬間,操控秘書的身體朝他嘴裡面吐了一口黑氣。
剛剛站起身的院長頓時氣定神閒地坐下,手指敲擊桌面,扭頭不耐煩地責備叫個不停的宋清流,“子不語怪力亂神,這裡是學術的殿堂,不是讓你疑神疑鬼的地方。”
宋清流不可置信地看向院長,“難道您剛剛沒看見——”
院長黑著臉將其打斷,“我只看見你不小心把水撒到自己身上,然後就開始莫名其妙怪叫!”
宋清流抬手指向秘書,“他分明就是女鬼!”
收斂起鬼臉的男秘書無辜地眨眨自己的大眼睛,說,“男人怎麼能是女鬼呢?宋主任您到底想說什麼?”
宋清流簡直有理說不清,他左右環顧,“你們剛剛難道沒看見他的鬼臉嗎?”
今天現場亂得厲害,臺上又是行業大佬牛院士在分享知識跟經驗,臺下又是各種各樣關於牛院士本人的八卦,大家要麼忙著聽講座記筆記,要麼忙著線上吃瓜,根本無人care他。
其他與院長座位捱得近的馬屁精倒是發現中途院長露出了見鬼的表情,他那個小秘書的臉也確實看起來有點扭曲。
可現在院長都蓋棺定論不許說怪力亂神的事情了,那他們還幹嘛給宋清流作證?
況且高校並非象牙塔,內部也是派系林立。
宋清流是副院長陸建南派系的人,他們院長派幹嘛要當著老大的面給敵人作證?是生活太滋潤想給自己找點麻煩降薪降職了?
對於宋清流的胡攪蠻纏,院長嚴厲地拍拍桌子,“學術殿堂是莊重嚴肅的地方,你再在這裡搞破壞,就請你離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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