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野此刻的行為邏輯,江白雪再清楚不過。
因為她也是在相同的教育背景下成長起來的。
不管閒事,維護自身階級世世代代不掉落,這就是他們這類人群的行為準則。
她想起之前江彎彎罵她,“你們這些資產階級生下來就有軟骨病!”
是的,因為他們生下來就穿了鞋,他們無法忍受光腳的日子,哪怕想一想都不行。
雖然此刻被罵的是陸昭野,但是江白雪也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
對於陸昭野的拒絕,謝棠也沒說什麼。
畢竟那損害的是他的利益,她沒有慷他人之慨的習慣,只是笑著將他杯子裡的水果茶滿上,再推到他面前,“沒關係,時間還長,你可以慢慢想。”
客套之後,她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眸子裡銳利的光芒越來越亮,“不過我們的條件都擺在這裡,寸步不讓。”
談生意就是這樣,往來幾次才能得出一個雙方都能滿意的合作方案。
別看謝棠嘴上說寸步不讓,實際上談判雙方誰的需求更迫切,誰就要被迫讓利。
讓多少、怎麼讓,這些還有的協商。
這一次復仇者雖然沒成功結盟,不過也算有更深一步的接觸,這為日後攜手共進打下堅實的基礎。
如果說他們這邊的談判還算是有說有笑,那陸建南那裡就是在純發癲了。
他瘋狂地在病房內砸東西洩憤,“憑什麼?憑什麼!明明實驗室那些致癌物都是學生在碰!憑什麼偏偏我脖子里長了淋巴瘤?”
陸小柔哭喪著臉,踩著高跟鞋在一地碎渣裡躲避他扔過來的所有東西,她試圖寬慰,“建南,宋主任說你的病情不重,觀察等待就可以!你不要生氣!對腫瘤不好!”
聽到這裡陸建南更是怒火中燒,他又不管不顧拿起熱水壺朝她的方向砸過去,“賤人你給我閉嘴!你就是巴不得我早死!這樣你跟你兒子就能繼承我的遺產了!”
他這會兒自己嚇自己,已經走到了瘋魔的地步,“我現在的權勢地位跟億萬資產都是我一輩子拋妻棄子攢下來的東西!你根本不知道我為得到這些付出了什麼!我憑什麼留給你們兩個吸血鬼?憑什麼!”
拋妻棄子四個字一下子讓陸小柔變了臉色。
她眼前頓時浮現出家裡靈堂內顧凜的黑白照片,以及囚牢一樣的病房內那具曾經被稱為晶城明珠,如今與骷髏無異的乾癟身體。
當空蕩蕩的果籃砸到陸小柔身上,對方卻躲也不躲,只是失魂落魄站在原地時,陸建南忽然停了手,理智暫時迴歸了。
他重新躺倒在病床上,擺出一副隨時歸西的脆弱姿態,聲細如蚊道,“小柔,我也是被病魔折磨得心口不一了,你不要將剛剛那些傷人的話語放在心上。”
陸小柔笑得比哭還難看,“怎麼會呢?全東洲都知道你對原配顧晚晴最是情根深種,你剛才的瘋言瘋語只是言不由衷罷了。”
自己的金絲雀話裡話外諷刺他瘋了,這讓陸建南很不高興,他蹙眉,“出嫁從夫,你對我這個一家之主說話要注意遣詞造語。”
陸小柔又連忙跟他伏低做小賠不是。
往日越看越喜歡的嬌妻,這會兒他是怎麼看怎麼討厭。
憑什麼患病的不是她?而是他這個每日為了家庭起早貪黑的一家之主?
陸建南忮忌她健康的軀體,臉色又陰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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