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愚點點頭,“明白。另外,北邊和東邊也有訊息傳來。
丁偉的五支隊利用地形,節節阻擊,北面的獨立混成第二旅團推進了不到五十里,損失卻不小,現在也停下來了,好像在等南邊的訊息。
東邊的第110師團倒是想找咱們主力決戰,可咱們兄弟部隊根本不跟他們照面。
就在山裡兜圈子,時不時咬他一口,鬼子現在也是進退兩難,補給線被拉得老長,天天捱打。”
周志遠走回地圖前,看著那三條原本氣勢洶洶,如今卻都陷入停滯甚至潰敗的藍色箭頭,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三路圍攻,就這麼被咱們一口一口吃掉了最突前的一路。北邊和東邊那兩路,我看也懸了。
筱冢義男這次‘囚籠’還沒編成,就先斷了好幾根柱子。”
正如周志遠所料,平田聯隊在石嶺關附近幾乎被全殲的訊息傳到太原和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不啻於一場地震。
筱冢義男被方面軍司令部嚴令切腹謝罪(雖然後來改為撤職查辦,押送回國)。
新任的第一軍司令官緊急叫停了北面和東面的攻勢,命令各部收縮防線,鞏固佔領區,暫緩對晉西北的大規模進攻。
日軍精心策劃的“囚籠”圍剿,在獨立縱隊的靈活打擊下,尚未完全合攏,就宣告破產了。
而獨立縱隊在反圍剿作戰中取得的輝煌勝利,再次像一股強勁的旋風,刮遍了華北,震撼了各方。
重慶的報紙這次無法再輕描淡寫,只能用大篇幅報道“晉北我軍奏捷,重創日寇”,但在字裡行間,也不乏“該部驍勇”等複雜難明的表述。
委員長在辦公室裡拿著戰報看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對身邊人說:“這個周志遠,若是能為我所用……唉。”
他知道,經此一役,這支在晉西北崛起的八路軍勁旅,羽翼已豐,再也難以輕易掌控或調動了。
延州的窯洞裡,則是另一番景象。
首長們看著戰報,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打得好!獨立縱隊這一仗,不僅粉碎了敵人的圍剿,鞏固擴大了根據地,更重要的是,證明了我們八路軍有能力在正面戰場上殲滅日軍成建制的部隊!這對全國抗戰計程車氣,是極大的鼓舞!”
很快,嘉獎令和對周志遠、沈非愚等指揮員的表揚,就傳達到了獨立縱隊。
周志遠把那缸子熱水喝完,抹了抹嘴,看向牆上掛著的大地圖。
忻縣周邊的敵我態勢已經被參謀用紅藍鉛筆更新過,平田聯隊那塊礙眼的藍色大箭頭已經消失。
北面陽曲方向的藍色箭頭停在原地。
沈非愚唸完總部的嘉獎令和延安的通報,把最後那張寫著日軍動向的薄紙遞過去。
周志遠接過來,看得很仔細,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多田駿請罪,筱冢義男被撤換,鬼子要從華中華南調兵來報復……他看完,把紙遞還給沈非愚,沒說話。
他走回放著地圖的桌子旁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盯著晉西北那塊已經連成一片的紅色看。
“囚籠,鐵壁。”周志遠唸叨著電報裡提到的新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