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種讓他靈魂飄升的一切都消失不見。
一句“回家”讓他空無飄渺的生命有了一份沉重的意義。
靈魂重新迴歸到軀殼，他的腳終於確確實實又踩在了這片滿是人間煙火氣的土地上。
“回家？”燕離驟然荒蕪的眼眸重新被注入了生氣，他嘴角忍不住上揚，接過了禹喬遞來的糖葫蘆，“好，我們回家。”
模糊視線的濃霧消失，前路是從未有過的敞亮。
燕離與禹喬並肩走著。
他們要回到棄墟，逆著人流，從繁華熱鬧的城北一步步地走回車馬稀疏的城南。
糖葫蘆上亮晶晶的糖衣被咬碎，落在了唇上，鼻尖也縈繞著麥芽糖的香氣，燕離眼睛餘光瞥見禹喬在舔唇角，沒忍住也跟著她學，舌尖又被甜味佔據。
他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在看到禹喬吃完糖葫蘆後才問出。
燕離佯裝不在意道：“現在距離你下一次重生還有不少時間。”
他接過禹喬手裡的竹籤，同自己的一起掰掉尖端部分：“徐琅人呢？”
“我把他給甩掉了啊。”禹喬依舊沒心沒肺地回答著。
“為什麼？”燕離有些不解，“喬喬，你不是很想了解愛嗎？”
他語氣微澀地補充：“透過他來了解愛、體驗愛。”
禹喬終於注意到了燕離語氣上的微妙，側過臉看了他一眼：“因為我己經瞭解並體驗完了。”
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道：“不過，或許我永遠都無法理解愛。”
燕離按下了內心酸澀情感發酵的暫停鍵，眉心一蹙：“為什麼這麼說呢？喬喬。”
禹喬同燕離又走了一段路，到了無人之處後，緩緩開口：“你應該也注意到了有不少互相說著甜言蜜語的年輕男女一同去看戲。”
“人群擁擠，我不小心觸碰到了他們，順便透過先前研究出的術法看了他們的部分記憶。”
燕離知道，在禹喬尚未與元衡扯上聯絡前，禹喬就曾自己摸索出能探知旁人記憶的術法。
對此，他並不疑惑，只是眉心漸沉，輕聲問道：“然後呢？”
“然後？”禹喬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嘲諷的意味，“看到了‘愛情’。”
見燕離疑惑，她緩緩開口繼續道：“我先看到的是一對看上去很甜蜜的年輕愛侶。男子說年後要向女子家裡提親，許下了各種利於女子的承諾。可就是這樣看似深情的男子，卻在成年後就西處風流。”
“他之所以要與身旁女子結緣，僅僅只是覺得該女子溫良賢惠，很適合娶回去做妻子。”
“而這名年輕女子也有私心。她一早便知這個男子刻意隱瞞的真相，知道他風流成性，還有一個謊稱是弟弟的私生子，但她還是答應了，因為她也懷了旁人的孩子。”
禹喬表情有些困惑：“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嗎？”
燕離剛想反駁，卻又見禹喬繼續說：“我心中好奇，又去觸碰了旁人，發現了很多類似的事。很多看似相愛的人都各有各的算計。”
“大多都是因為貪圖對方的財或色而走在一起的……有的男子甚至只是想解決生理慾望，不想再另外花錢找人……這和戲上演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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