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離沒有再回避她的目光,認真看去:“那隻能說明你生來就是被愛的。”
“愛,”燕離聯想到自身,輕聲道,“是一件很沉重事。”
他在此刻終於沒有迴避地談到了他所理解的愛:“戲臺上說愛很美好,但愛裡是不會只有美好的。”
“愛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它會帶來難以言說的自卑自厭和難以抒發的心酸無奈。它會讓一個人變得不再自由,它會讓一個人學會委屈自己,甚至還會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影子……”
禹喬蹙眉:“既然如此痛苦,為什麼還要愛呢?拋卻這個負擔不就好了嗎?”
燕離凝視著夜色裡那張若隱若現的面孔。
他的所有都在為她讓步,完全圍繞著她轉。
她的自由是他拋了他的自由而換取、用心去維護的。
然而,他得到了什麼?
被無記憶的她一次又一次地傷害,為她收拾一次又一次的爛攤子,看著她一次又一次離開自己而不得阻攔,陷入無法與她匹配的自我厭棄中……
是啊,喬喬。
既然你讓我如此痛苦,我為什麼還要愛你呢?
“因為人的生命太輕盈了。”燕離終於開口。
他看向她的眼裡帶著一種壓抑的哀傷。
“人是容易胡思亂想的,命運又從未一帆風順過。”
“他會困在自己為自己設定的迷局裡,越想越多,在無情而又宏大的天地間漸漸只能看到自己和充滿蹉跎的命運。”
“他會漸漸脫離地面,飛向無意義的虛空裡,漸漸忘卻真正的自己和真正的世界。”
“愛,這種甜蜜的負擔,卻能帶來重量,能過壓住過於輕盈的生命,能讓它著陸。”
燕離驟然發覺自己的情感過於外洩,倉惶移開視線:“就這樣。喬喬,不理解也罷,做不到也罷。”
“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吃好吃的,玩好玩的,睡個香甜又舒適的覺,享受一切。”
愛太過沉重痛苦,他在心裡默唸,你生來就是感受美好的,而不是被愛折磨得學會妥協,學會放棄,學會漸漸地失去一切。
就這樣吧,喬喬,不要學會情愛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還未抽離,卻忽然聽見禹喬說話。
“這樣嗎?”她說,“那你為什麼要這樣細心地照顧一個天天失憶重生的我,一天又一天呢?那你為什麼要一首圍著我轉,處處都讓著我呢?”
“我們是血溶於水的真兄妹嗎?”
“還是說你又想找黃狗大仙囑託的藉口?你照顧了我這麼久,黃狗大仙給了你獎勵嗎?”
“你得到了什麼?你什麼都沒有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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