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沒有想到,在與席勒互相折磨了四年之後,席勒的變態程度,依舊能夠再次重新整理他的認知,這已經不是道德或者法律的問題了,布魯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有些茫然。
席勒想要改變布魯斯嗎?當然,因為他不改變布魯斯,也逃不過得圍著蝙蝠俠打轉的命運。
如果蝙蝠俠完全不做出改變,那他可能要和蝙蝠俠互相折磨二十年以上,所以,他當然要趁著蝙蝠俠還年輕,讓他變得不要那麼煩人。
那麼,布魯斯想要改變席勒嗎?也是當然,布魯斯想要懲罰每一個罪犯,那麼如果他的朋友也是罪犯呢?
這個問題,在原著漫畫中,已經給出了答桉,蝙蝠俠從來沒有放棄過拯救雙面人哈維·丹特,並在雙面人的病情惡化,做出某些觸犯法律的事情的時候,蝙蝠俠會感到非常愧疚,甚至無法面對他。
對於與自己關係親密的人,蝙蝠俠更傾向於去拯救他們,讓他們走上正路,雙面人是這樣,貓女也是這樣,而不是如同對付其他罪犯一樣,簡單粗暴的把他們扔進牢裡。
蝙蝠俠一直想要改變他的老師席勒,而他以前沒有采取實際行動,主要是因為他還沒畢業,不論怎麼說,蝙蝠俠也是有著社會良知的正常人,他總不能在作業沒寫完、考試沒考過的情況下,去揍老師吧?
至於某些更溫和的、不採取暴力手段的方法,蝙蝠俠基本完全沒有考慮過,對於一個每天的工作就是窺探他人心理,並說服他人的職業,話聊的最終結果,就是把自己聊出病。
蝙蝠俠從地獄歸來之後,他的思維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也因此,他在對付某些罪犯的時候,能夠擁有以前沒有的優勢,而在這個時候,他認為,他應該可以開始著手改變席勒了。
參與過精神病醫院的實習之後,蝙蝠俠明白,絕大多數的精神疾病患者都很痛苦,沒有人不想擺脫這種反覆無常,不受自己控制的生活。
蝙蝠俠其實能看得出來,席勒對於成為普通人的渴望,其實正是他在主動尋求治療的表現,只不過,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心理醫生,也找不到更好的人來治療他了。
蝙蝠俠覺得,自己有責任使席勒擺脫這種痛苦,或許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但蝙蝠俠最不缺的就是恆心和毅力,但前提是,席勒有被拯救的可能和接受改變的願望。
蝙蝠俠曾在大都會見過病態一面,那個時候,他展現出來的瘋狂,與蝙蝠俠見過其他的兇惡的罪犯差不多。
但現在,他明白,那只是因為他們接觸的時間太短,這位席勒發揮的空間不夠。
即使蝙蝠俠對於席勒的道德要求已經降低到,他是個人就行了,但是顯然,面前的這個席勒,再一次突破了他的底線,比起人類,他更像是個怪物。
一個冷靜的、沉默的、自洽的、不需要被治療,也不接受改變的,遺世獨立的怪物。
“你不必感覺到如此緊張。”席勒看著布魯斯,搖了搖頭說:“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嵴椎動物,肋眼肉的部分應該是味道最好的。”
“因為那裡也不經常活動,不會因肌肉鍛鍊過度而變的過韌,但又因骨頭的存在,而不會堆積過多的脂肪,不會太過油膩。”
席勒沒有說是哪種動物,按照常識來理解,他指的應該是豬牛羊,但是在場的人都沒辦法往常識的方向去理解。
席勒不斷用刀叉切著盤子上的肉,但卻不再吃了,他接著說:“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一點,這位大廚選擇了烤肋排這道菜,但他對於自己的廚藝沒有多少信心,只能透過把肉燒焦,來讓人看不出肉的種類。”
“但我想,這完全是他以己度人了。”席勒輕輕搖了搖頭說:“有多少人見過人類的肋排呢?哪怕他直接端上來一整條完整的人類肋骨,在座的各位也只是會驚歎,現在的豬的品種真是越來越多了。”
所有注視著席勒的人,臉色都不太好,因為他們知道,席勒說的是事實,可是很快,人們反應了過來,其中一個穿著禮服的女士看向席勒說:“與其說我們不正常,不如說,能夠分辨得出來這種區別的你,才不正常吧?”
“我沒有說你們不正常。”席勒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我是個心理醫生,我正在利用我的專業知識,為你們接下來對付兇手的行動,提供更多的選擇。”
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現在必須要分清主次,席勒再恐怖,這次的桉子也不是他做的,他必須得先搞清楚,電視裡的這個兇手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他將雙手放在了桌面上,看著對面的席勒說:“這能說明什麼,說明他是個不自信的人?”
席勒依舊在用刀叉,把盤子裡看上去就十分乾柴的肉一絲一絲的分開,看起來像是在進行儀式,但布魯斯卻覺得,這是他百無聊賴的解悶動作。
“他代入了自己,覺得你們如他一樣,對於各種動物的肢體的不同形態有充分的瞭解,也覺得,你們如他一樣,本能地懷疑身邊的每一件事,會檢視所有物品的細節,在開始吃飯之前,得對著盤子裡的食物觀察半個小時。”
席勒微微轉頭看,向電視說道:“這位神秘的先生,在你所做的那首詩裡,你將那些貪婪的掠奪食物的人,形容為豬,而那些阻攔你報復他們的人,也不是真的善良,只是他們也想成為豬,所以不允許有人能夠肆意屠宰這些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