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看到血色的身影是怎樣動手的,但或許在夢境之中,他們本就有一定的權柄,反正貝蝙跑出房間的時候已經滿身是血了。
最後他來到了製備間,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用酒精澆在自己的臉上並點燃了火焰。
從他之後的動作和神態就能看出他到底在感受著怎樣劇烈的疼痛,但當火焰熄滅,從火焰中走出來的布魯斯韋恩出奇的平靜。
就好像這不是一場災難,而是一場重生。
他在那個血色的身影身上看到了席勒到底經歷了什麼,而當他再次想起他原本感覺到恐懼和厭惡的幻覺當中發生的事,那詭異的令人作嘔的場面突然變得歡快了起來。
在場的其他幾人也發現了這一點。
當你知道有些人犯下了連死亡也不足以彌補的罪行時,那種憤怒會讓人本能的祈禱這世上最好真的有地獄。
可人們都不喜歡虛無縹緲的幻想,而當他們得知在現世便已經完成了惡有惡報,那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就像是為許多常理不能容的悲慘畫面上了如風景畫一般的美妙顏色。
恍惚之間,那便真的藝術了起來。
那令人印象最深刻的最後一幕,在這樣的濾鏡之下竟真的變的美妙又歡快。
就如丘位元躺在父母的懷中,以純潔的姿態從頭學習如何去愛。
蜘蛛俠緩緩蹲下身,用雙手捂住臉,然後說:“忘掉這一切,忘掉這一切,忘掉這一切……”
但這毫無作用,因為越是純潔善良的人,越是對世界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抱有期望的人,就越是能在這一系列的引導之下感受到極端殘忍的復仇的美。
布魯斯韋恩也不例外。
蝙蝠俠就誕生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個念頭,並最終成了它最有力的支持者和維護者。
畫面中貝蝙的眼神顯示,他如眾人一樣回憶起了那幅場景,但不同的是,他切身的體會了作品的痛苦。
於是越是痛苦就越是暢快。
最後一絲理智破碎了。
激盪的情緒在冰山之下的深海中攪動起劇烈的風暴,夢境與潛意識的屏障開始垮塌,意識和知覺都在逐漸迴歸現實。
這顯然大大的超出了殺人魔的預料,也就如席勒預料的一樣,當殺人魔發現夢境崩塌的原點是貝蝙的時候,他走上前檢視。
這時最後的引導生效了,那一直被貝蝙壓抑著的回憶變成了幻覺出現在他的眼前。
黑暗的小巷,沉悶的槍聲,散落的珍珠項鍊,冒著白煙的槍口和槍口之後的喬切爾。
他知道承受復仇的兇手會有多痛,當他親身體會過後,他就再也不能拒絕。
“這個世界上沒有毫無預兆的瘋狂。”亞瑟突然開口說:“如果你認為一個人突然瘋了,他其實早已經歷了漫長的自我掙扎,做出了他的選擇。”
像在說蝙蝠俠,像在說席勒,也像在說他自己。
“當我們站在上游,我們不知道泥沙會順水漂流,當我們站在下游,我們認為這條河生來渾濁。”康斯坦丁輕笑一聲說:“上游覺得下游墮落,下游覺得上游天真,這就是人類社會。”
一拳兩拳三拳,直到將殺人魔的腦袋砸了個粉碎,布魯斯韋恩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存在。
此時的憤怒是如此的真切,這是屬於人類的情感,而他如從前一樣將他發洩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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