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角皂的味道,絲絲縷縷填滿了他的心,也沖淡了那些陰霾。
“我半歲時隨他班師回朝,從邊關住進了國公府。”
他從不曾向任何人講述過自己的過往,可如今卻有種想要傾訴的衝動。
“自那以後直至自請離家,那段日子我一直生活在這裡。”
沈錦沒有說話,充當著沉默的傾聽者。
“剛記事時,我對他曾憧憬過,也曾為了得到他的疼愛,做過許多蠢事。”
才剛會走路的孩子守在府門外,盼著父親下朝歸家,跌跌撞撞跑上前,卻被無情避開。
那張冷漠充斥著厭惡的臉,即便過去這麼多年,顧凌峰依舊忘不了。
“他恨我,怪我的出生害死了母親,令他痛失所愛。他不肯給我一絲溫情,我的討好在他眼裡是不該出現在顧家兒郎身上的懦弱和無能。”
顧凌峰自嘲地笑了,將沈錦抱得更緊。
“從那時候起,我便知道,這世上不是努力就會有回報,有的東西註定是得不到,求不來的。我和他的關係也因此變得冷淡,所有人都在勸我,要我服個軟低個頭,別和他對著幹。因為他是我的生父,是名震天下的鎮國公。”
“我自請離開國公府,不單是對他失望,當年也是想證明,不依靠顧家,我顧凌峰也能出人頭地。”
“你做到了。”沈錦抬眼看他,輕捧著他的臉頰。
“十多年戎馬,現在你是全天下人眼中的大英雄,是我晉雲最年輕最厲害的兵馬大元帥,大將軍。你沒有做錯任何事,子孝前面還有父慈兩個字,是他對不住你,對不起拼死將你帶到這個人世間的母親。”
她和鎮國公接觸不多,但那人到了這把年紀仍舊對顧凌峰不假顏色。
一口一個逆子的叫著,可想而知,幼年時他對他有多冷漠、嚴厲。
“真想早些認識你,陪著小小的顧凌峰一起長大。抱抱他,告訴他,這世上還有人愛他......”
餘下的話淹沒在他忽然壓下的吻中。
並不猛烈,溫柔得甚至有些不像他。
他鬆開沈錦,抵住她額頭。
眼尾泛起淡紅,深幽的黑眸氤氳著一層讓人心疼的水光。
衝她笑。
笑容顫抖,又帶著幸福和滿足。
“已經足夠了。”
他從不信命,更不信這上天。
但如今卻忽然覺得老天待他不薄,許是蒼天垂憐,才會把這麼好的她送到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