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滿意足的樣子，叫季懷瑾都有些不忍心再追究她方才的胡鬧。
才十八，還只是個過去無人教導，有些小任性小嬌氣的孩子呢。
他眼神微軟。
用過膳，尚書府、將軍府尋人的人也都到了。
季行舟是真不想走，但一夜不歸，他得回去和爹孃解釋。
而顧凌峰則是被晉文帝宣召入宮，商談兩國和談一事。
臨走前，季懷瑾有意放慢腳步，避開季行舟和顧凌峰，將一個錦盒交給沈錦。
“這是什麼？新年禮物嗎？”沈錦笑問，隨手開啟。
錦盒中裝著兩本書冊，還有一個紅綢布的四方小腰包。
腰包微鼓，上面繡著歲歲平安的字樣。
“前幾日偶然尋到兩個話本，你若喜歡就留下，閒暇時可時常翻看。”
“那這個？”沈錦輕捏著小腰包，好奇地看他。
眼神澄淨，在冬陽下似是閃爍著流光。
季懷瑾喉結動了動，手揹負在身後，錯開眼，仍是一副君子端方的樣子：“是給你的壓歲錢。”
說完又怕她誤會，補了句：“行舟也有，在我季家但凡未成家離府的皆是孩子。銀錢不多，只是為討一個好兆頭。你莫要嫌棄。”
沈錦微微睜大眼，而後猛地低下頭去。
“......才不會嫌棄呢。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壓歲錢。季懷瑾。”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澄亮的黑眸直直看著他。
“真的，真的謝謝你。我很喜歡，原來收壓歲錢是這種感覺......”
果然。
侯府過去從未給她封過壓歲錢。
預想成真，季懷瑾既惱怒侯府的無情，又對她生出無盡憐惜。
“以後年年都會有的。”
他柔聲說著，忍不住伸手就像幼年時常對弟弟做的那般，在她額頭輕掃。
這是尚書府的傳統。
寓意著去病痛，掃清過去所有的不好。
從此人生順遂，無病亦無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