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瓢中淌著熱水，嘩啦一聲盡數澆在桶裡。
他霍地轉身看向來到桶邊的少年。
季行舟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像是感覺不到他那扎人的凝視，將木瓢放回熱水桶裡後，又拾起小桶邊沿搭著的乾淨布帕，撫上沈錦左肩，僵硬又緩慢地擦拭。
全程他一言不發，機械得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阿舟......”沈錦忍不住喚道。
一聲呼喊讓季行舟險些繃不住。
“我能忍的......”他咬著牙，吐出的字顫抖得厲害。
“我答應過你，什麼事我都能忍。”
他早就知道顧凌峰的存在，早就知道她心裡有這個人。
比自己的分量更重！
所以沒關係的，只要阿錦還在，還肯要他，不趕他走，他都沒有關係。
可心好疼啊......
有什麼東西抑制不住從他眼睛裡落下，啪嗒啪嗒掉入水中，消失不見。
他的難過和痛苦那樣明顯，彷彿被欺負到極點，可難受成這樣，他還是不想走，還想留在她身邊。
顧凌峰緩緩沉下臉，看著滿身壓抑的少年，那些刺人的話，竟不知為何說不出口。
捫心自問，若換做是他，絕做不到這種程度，更不可能在親眼看見她和別的男人那般親近後，仍幫著給她擦身。
昨夜的忍耐已經是他的極限，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一個男人不可能做到的事。
然而季行舟此時此刻的姿態，卻讓他感受到震撼。
或許他身份不如他，手中所握有的權勢不如他，但對沈錦的這份心，絕不輸給他半分！
他忽然有些懂了，為什麼沈錦一個也舍不下。
連他尚且都能為季行舟的卑微動容，更何況是她呢。
可他不會輸。
震撼散去，那驟縮的心口泛起的是男人爭強好勝的本能。
顧凌峰深吸一口氣：“倒是小瞧你了。”
季行舟扯了扯嘴角卻笑不出來，只是沉默地幫沈錦擦完身，不敢多看她身上那些痕跡一眼，在她起身時就迅速把乾淨的裡衣給她披上。
一雙眼紅得厲害，連繫腰帶的手都在發抖。
“......委屈你了。”沈錦心軟得一塌糊塗，但不得不說季行舟的忍讓，讓她很驚喜也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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