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不當初啊!
如果這個世上有後悔藥的話,孫興海一定會吃的,此時的他,除了眼巴巴的看著曾屬於他的太平洋酒樓,在那裡後悔之外,就再沒有其他的情緒了。畢竟當初他是有機會離開這裡的,如果當初聽人勸說的話,哪裡像現在這樣。
不僅離不開這兒,甚至就連祖傳的家業也“捐”了出去。
嗯,是捐的。
捐……
“父親……”
又一次,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孫興海的心頭一顫,說道:
“嘉道啊,你知道嗎?這座酒樓是你阿爺當年建的,建酒樓的錢是你太爺積攢下來的,你太爺是咸豐二年,被當“豬仔”賣到的古巴,同行二十三人個同鄉,最後只活下來六個人,你太爺合同期滿離開種植園後,靠著做小買賣一點點的積攢下一些家業,在哈瓦那落地生根,再後來有了你阿爺……”
說道著曾經的過往,回憶著父輩們所遭受的艱辛,孫興海又搖頭嘆道:
“你阿爺把這間酒樓傳給了我,原本我以為能傳給你來著,我們家三代的家業,這一下算是給斷了根了!”
說著話時,孫興海的臉上盡淚痕,他現在後悔啊,當初能走的時候,為什麼不走啊!
不就是捨不得這點的家業嘛,現如今倒好,什麼都沒有了!
甚至就連能不能離開這兒都是個問題。
“父親……”
看著父親的模樣,孫嘉道連忙勸說道:
“錢財總是身外之物,沒有酒樓了,可酒樓裡的老夥計都還在,離開了哈瓦那,咱們照樣還是能重開太平洋酒樓的。”
兒子的安慰,讓孫興海長嘆一聲,望著酒樓目光中盡是不捨,良久才說道:
“這該死的老天爺,這不是說好了,自古皇帝不殺順民嘛!”
這一聲長嘆之後,孫興海把目光投向南洋大使館的方向,現在在大使館的門外,早就排成了長隊,都是申請僑民護照的。
雖然南洋同意向他們頒發僑民護照,但是他們卻不能持執照進入南洋,只能前往棉蘭老或者泗水,這是僑務委員會的決定。
古巴的十幾萬僑民,對於南洋來說,雖然談不上是負擔,可是對於棉蘭老或者泗水來說,卻等於增加了10%以上的唐人人口!
和很多人一樣,何標也帶著他的妻子和孩子們來到大使館,排了半天的隊,終於輪到他們時,使館的官員看著他們一家人,妻子是西班牙裔,標準的白人,而孩子呢?
老大是一眼看出來是白人,剩下的幾個孩子則是混血兒,還沒開口,何標就解釋道。
“她是我的女兒,雖然阿蘭的爸爸是西裔,可一個月大他就去世了。她們娘倆只能露宿街頭。有一天,我碰見她們,就問她,你一個人帶著一個女孩,整天在街上游蕩幹什麼?因為無家可歸,所以,我們就在一起過了,先生,但她真的是我女兒。”
看著面前的這對老夫少妻,聽著他的解釋,官員說道:
“嗯,我明白,明白,你們都可以申請僑民護照,但是目的地只能在棉蘭老、泗水選擇,你們選擇去那裡?”
棉蘭老和泗水?
那又是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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