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飛機降落之後,丁仁駿站在熙熙攘攘的入境大廳一隅,手中緊握著一隻略顯陳舊的行李箱,眼神中閃爍著不為人知的複雜情緒。
“先生,請出示您的護照和入境卡。”
海關官員的聲音顯得很平和,這是從長安駛來的飛機,從外國人通道進入的,基本上都是南洋人了。
丁仁駿微微抬頭,遞上護照,聲音低沉:
“剛從長安來。”
海關官員的目光在南洋的護照上快速掃過,隨即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南洋人,很自然的用國語說道:
“長安,南洋的首都啊,那可真是個繁華地方。”
官員的話語中帶著幾分羨慕,但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在西貢,很多人最大的夢想就是去南洋,可是他們大抵上都錯過了機會,現在只有那些最優秀的學生才有機會去南洋。
即便是明鄉人和唐人,想去南洋也必須要透過僑民考試,當然,相比南越人去南洋,唐人去南洋更容易一些,至少不受名額限制,只要能透過考試就行。
丁仁駿沒有接話,只是輕輕點頭,目光穿過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又似乎只是漫無目的地游離。他的眼神深邃,彷彿藏著千言萬語,卻又保持著一種令人難以捉摸的沉默。
在走出海關通道之後,沒有多久,他就走出了機場大樓,一齣門,就有五菱計程車駛來停在他面前,司機用有些生硬的國語喊道。
“先生,要車嗎?要車嗎?”
上了車,丁仁駿還沒開口,司機就說道。
“先生一定是南洋人吧。”
雖然對方的國語很生硬,但仍然聽懂,
“你能看得出來?我們好像在相貌上沒有多少區別。”
“不一樣,不一樣的,不是相貌,是氣質,南洋人的氣質和其它人不一樣,你們有點像法國人、美國人……”
丁仁駿知道他說的這個像指的是什麼,指的是南洋人身上的自信,那種發自骨子裡的自信,是其它東南亞人身上所沒有的,這種自信源自於什麼?
源自於經濟、科技以及國力等方方面面的。
就像過老移民一眼就能看出誰是新移民一樣,這些司機當然也能看得出誰是南洋人,誰是當地人。
“先生一定是遊客吧。布林克斯酒店您去嗎?”
司機主動介紹道,布林克斯酒店是西貢最豪華的酒店,隔著大街與國會大廈相對,住在那裡的人非富即貴,雖然沒來過西貢,但是丁仁駿還是聽說過酒店的名字,便搖頭說道。
“我是來這裡做生意的,去唐人街吧。”
說是去唐人街,可進入市區之後,一路上瞧著西貢基本上都是唐人街——道路兩側的招牌大抵上都是漢字,雖然下面有一排拉丁字母,不注意看,真的會覺得這裡遍地唐人街。
其實,這就現在的西貢,各個地方都受著南洋的影響。
越來越多的人說起了華語,人們追隨南洋的潮流、穿著南洋的衣服、唱南洋歌,看南洋電影,說的也是華語。
這或許就是很多南洋人,以西貢為後花園的原因——因為溝通上沒有問題,而且這裡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廉價,更重要的是,在這裡……沒有那麼多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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