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福沒有再說話,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窗外是王宮的庭院,草木蔥鬱,他凝視著獨立宮的正門一幾年前,當那輛T54坦克衝破鐵門時,就標誌著這個國家的陷落。
近2000萬民眾,過去五年所經歷的一切,都是他難以想像的:數百萬人投身怒海,逃亡海外,顛沛流離。
他點燃指間的雪茄,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他一邊抽著雪茄,一邊望向窗外遠方,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一一邊是貨幣體系的重建,一邊是民眾的切身利益,兩者之間,彷彿沒有任何平衡點。
辦公室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以及眾人沉重的呼吸聲。方維祉和武正文坐在原地,目光投向阮天福的背影,神色凝重,卻也無計可施。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阮天賜,緩緩開口了。
阮天賜是阮天福的雙胞胎弟弟,身為陸軍少將的他,雖身處軍中,卻也參與這樣的決策會議。「執政,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吧,天賜。」
阮天福沒有回頭,聲音低沉,依舊望著窗外,手中的雪茄還在燃燒。
阮天賜上前一步,看著大哥說道:
「執政,我們討論貨幣體系重建時,不能只考慮經濟層面的問題,更要兼顧民眾的利益。過去幾年,南方的民眾已經被掠奪了太多次,早已不堪重負。」
頓了頓,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痛心:
「五年前,南方陷落,北方軍隊進駐,他們推出了一種過渡性質的「解放盾』。當時的兌換規定,直接宣告了舊幣的徹底貶值一一1解放盾等於500舊南盾。這意味著,一個曾經擁有500萬舊盾的普通民眾,瞬間只能兌換到1萬解放盾,資產蒸發了99。8%。」
過去幾個月裡,阮天賜接觸了很多本地人,也聽聞了許多往事,深知他們過去幾年所遭受的苦難。也正因如此,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為他們說話,或者說,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去考慮一些事情。
「兩年前,南北貨幣統一,他們又再次調整兌換比率。」
阮天賜的聲音愈發沉重,
「北方舊盾兌換新盾是1:1,而南方的「解放盾』兌換新盾卻只有1:0。8,也就是說,1新盾等於1。25解放盾。這一次兌換之後,民眾手中的財富,再次縮水25%。」
經過這兩次兌換,百姓手中還剩下多少財富?
僅僅兩次兌換,財富就蒸發了近99。9%!如此慘烈的縮水,堪稱史無前例,這也是如今民間一片赤貧的根源。
抬眼望向大哥的背影,阮天賜的語氣格外凝重:
「經過這兩次掠奪,南方民間的財富已被搜刮一空,民眾的生活早已困苦不堪。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僅僅從經濟層面計算,只考慮準備金是否充足,而忽略民眾的利益。忽略他們已經承受的苦難,那麼我們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民眾的信任,還有國家重建的希望。我們不是征服者,也不是掠奪者,必須讓他們看到一我們與那些征服者的不同,讓他們看到真正的未來與希望!」
阮天賜的聲音不大,卻說到了阮天福的心坎裡。他緩緩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弟弟,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天賜,你說得對,民眾的利益必須考慮,而且我從未忘記他們所承受的苦難。」
就在這時,武正文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無奈:
「執政,我們都明白民眾的不易,也想兼顧他們的利益。可問題是,錢從哪裡來?我們沒有足夠的準備金,無法支撐官方匯率;如果按照黑市匯率,又會讓民眾傾家蕩產。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資金來彌補這中間的差距。」
武正文的話音剛落,方維祉便隨之補充道:
「執政,您的初衷是好的,但也必須考慮到一一長安及其他國際組織,提供給貴國用於重建貨幣體系的援助數額是固定的,且已全部到位,他們不可能再提供更多援助。
以你們目前的資金,僅僅只能完成貨幣體系的重建,我們不可能兼顧所有人的利益。而且,現在對你們來說,最重要的是重建貨幣體系,而非只顧及民眾的短期利益。」
說這番話時,方維祉的語氣十分認真。在他看來,眼前這兩位年輕的殿下,實在太過年輕,以至於有些意氣用事一一他們壓根不清楚,對西貢而言,什麼才是最關鍵的。
為此,他的神情和語氣都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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