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從僱傭兵陣地撿到的彈殼,是北約口徑的武器。
「他們是職業的,」
瓦西里將白朗寧機槍的彈殼,扔到別列夫的手中說道:
「精準打擊要害,用最少的兵力造成最大的傷亡,打完就走,不給我們任何反擊的機會。」
峽谷深處的風又吹了起來,帶著燃燒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幾隻禿鷲落在燃燒的坦克上,開始啄食屍體。別洛夫站起身,看著遠處的谷口,心裡明白,這場戰鬥不是結束,而是僱傭兵精心設計的「開胃菜」,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將是更殘酷的死亡陷阱。而他手下的這支政府軍,連最基本的協同作戰都做不到,面對這樣的對手,所謂的「扭轉戰局」,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
在政府軍還在那裡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而惶恐不安時,峽谷西側的隱蔽凹地,十幾名僱傭兵正以戰術隊形快速集結。他們扛著沉重的HB機槍,以及迫擊炮的部件,那些僱傭兵雖然瘦小,但是一個個卻像山驢子似的扛著他們的武器,當然,因為迫擊炮部件太過笨重,他們必須要兩個人抬行。
步行了一會,他們終於抵達了撤離點。
遠處的天空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四架 UH1直升機的輪廓從峽谷頂端的雲層後緩緩顯現。這些「休伊」的直升機,機身佈滿了修復的痕跡,機身上噴塗的偽裝色早已在多次戰鬥中磨損,露出底下斑駁的金屬底色。第一架直升機率先降低高度,螺旋槳掀起的狂風捲起地上的碎石和沙塵,吹得僱傭兵們的作戰服獵獵作響。但他們絲毫沒有躲避,而是按照預先分配的小組,迅速向直升機靠攏。
「快!三分鐘後準時起飛!」
帶隊的阮國泰對著對講機喊道,左手手腕上還戴著一塊美軍軍表——那是他在胡志明小道配合美軍執行任務時,從一名美軍中尉送給他的。阮國泰曾是南越特種部隊的上尉,在美軍撤離越南前,他帶領的小分隊曾無數次搭乘UH1直升機,深入胡志明小道沿線,執行切斷北越補給線的任務。那些在密林中低空飛行。快速突襲。打完就撤的戰術,早已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第二名僱傭兵剛登上直升機,阮國泰就一把將他拉到機艙內,同時對著剩下的人揮手:「注意腳下!快,快點……別讓他們咬住了!」
他看著最後一名僱傭兵跳上機艙,立即對著飛行員比劃了一個起飛的手勢。直升機的引擎轟鳴聲驟然變大,機身緩緩升空,與另外三架直升機形成菱形編隊,直升飛機就這樣在山谷中飛行。從他們停止攻擊到全部登機撤離,總共只用了十幾分鐘的,期間沒有一名僱傭兵掉隊,也沒有留下任何多餘的裝備。
機艙內,阮國泰靠在艙壁上,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水,喝了一口後遞給身邊的上等兵。
「還記得幾年前咱們在真臘那邊執行的那次任務嗎?」阮國泰突然開口,眼神里帶著一絲回憶,
「當時我們也是搭乘 UH1,直接摧毀了游擊隊的一個物資屯積點。」
上等兵笑了笑,指了指直升機窗外:
「誰能想到,現在咱們卻像游擊隊一樣打仗。」
阮國泰沒有接話,他們現在就像是游擊隊一樣。美軍撤離越南後,西貢很快就陷落了,雖然他們逃出了西貢,躲過了後來的清算,但是為了生存,他和這些人卻不得不靠曾經接受過的訓練吃飯,他們來到非洲,成為了一名僱傭兵。
這或許就是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
「下一個目標是哪裡?」一名少尉問道。
阮國泰收起紛亂的心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根據情報,政府軍下一步會經過塔盧克峽谷,那裡的地形比這裡更復雜,適合我們再給他們一次教訓。」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是老規矩,直升機低空滲透,地面小組負責伏擊,打完後十分鐘內撤離,絕不戀戰。」
直升機編隊漸漸飛離峽谷的範圍,下方的紅褐色巖壁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地面上的一道細線。
阮國泰靠在艙壁上,閉上眼睛,耳邊彷彿又響起了胡志明小道上的槍聲和直升機的轟鳴聲。對他來說,這場發生在非洲高原上的戰爭,不過是他無數次戰鬥中的一場,而那些曾經在越南戰場上屢試不爽的戰術,也將在這個戰場上,還給那些俄國人。
是那些俄國人讓他們失去了自己的國家,現在……他們只是收取一些利息而已!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