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樣的質疑，成羅克他原本想說，電子計算機可以能算清一個家庭半年的帳單，甚至能讓小公司不用再僱人抄報表，但話到嘴邊，卻先被臺下的笑聲壓了下去。
「它不是用來『聽』的，主持人先生。」
他往前坐了坐，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說道：
「它是用來『算』和『存』的。比如一個主婦，她可以用它記菜譜。算開銷，還能……」
「記菜譜？」鮑明威突然打斷他，說道：
「我太太用筆記本記了十年菜譜，從來沒宕機過，還不用插電呢。」
又是一陣更響的笑聲，這樣的訪談節目，主持人總是喜歡這樣的話題，電視機前的範思成的眉頭已經皺成一團說道：
「這個主持人就像白痴一樣……」
面對笑聲，成羅克顯得很平靜，他想起幾年前，在車庫裡與朋友們一起開發「視窗系統」的一幕幕，他想到四個人擠在二十平米的房間裡，通宵寫程式時，窗外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那時候他總說，總有一天人們會知道，電腦真正走進千家萬戶，改變所有人的生活，可是直到現在，哪怕是所有的學校。圖書館都有電子計算機的情況下，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認識到它的重要性。
「它能聯網。」
他看著主持人說道：
「我們都知道，它可以幹什麼，全世界的電腦可以透過網際網路連在一起，你坐在家裡就能看到東寧的網站，可以能和洛杉磯的人寫信，可以在BBS裡聊天……」
「聯網？」
鮑明威終於正了正神色，說道：
「成先生，您是說電腦的作用就是聯網嗎？就是進行遊戲嗎？難道比電話還厲害？」
臺下的笑聲漸漸變成了議論，似乎所有人都不覺得聯網有什麼大不了。
面對人們的笑聲，成羅克突然笑了笑，他看著面前的人們，說道：
「現在你們覺得它不如收音機。電視機，沒關係。」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臺下的議論聲慢慢停了。
「但十年後，二十年後，你們會習慣每天對著它做事。到時候可能會忘了，今天曾覺得它很可笑，但是，也許只需要幾年，你就會發現，你的工作，生活都離不開它。」
演播室裡靜了幾秒。鮑明威挑了挑眉，沒接話，只是對著鏡頭笑了笑：
「好吧，各位觀眾，我想這就是一個預言，誰知道呢？我們並不清楚，未來是什麼，電子計算機或許是未來，或許會在某個時刻走進千家萬戶，但是我並不清楚，對於普通人來說，它真正的用途是什麼？」
這正是這個時代人們的疑問，沒有人知道，個人電腦走進千家萬戶之後，除了打遊戲。網路之外，還能幹什麼。
或許，這就是人類的無知。
這一天，當成羅克離開演播室，坐進那輛舊福特車裡。收音機里正播著足球賽，解說員的聲音興奮地喊著「球進了，球進了」。
而成羅克只是默默的思索著，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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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