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藍色的確良連衣裙——這是來長安前特意做的新衣服,領口還縫了朵小花,可此刻站在這片繁華里,卻覺得有些刺眼。
她下意識地往同事身後縮了縮,聲音帶著幾分侷促:
「我們……我們去買些新裙子吧?你看她們穿的多漂亮。」
旁邊的李梅卻扯了扯她的袖子,語氣裡帶著現實的清醒:
「買裙子?你能買得起嗎?」
她壓低聲音,湊到張紅秀耳邊:
「地鐵票都在一塊錢了,那裙子還不得賣上幾十塊錢啊,比一個月的工資還高呢!」
一句話讓張紅秀的臉瞬間紅了,她攥著衣角的手緊了緊,再也沒敢提買裙子的事。同行的人大多和她們一樣,要麼低著頭快步走,要麼只敢偷偷用眼角打量周圍,那份自慚形穢就這樣在每個人的心裡瀰漫著。
只有朱琳站在人群邊緣,沒像其他人那樣侷促。她抬起頭,目光慢慢掃過眼前的街道——高聳的摩天樓。穿梭的汽車。時尚的行人,這些景象讓她想起了愛德華,他說就是來自這裡。
當時她曾問過他這裡有什麼?
「沒什麼,就是市區到處都是高樓。」
好像確實是這樣,這裡的高樓大廈一眼都望不到邊。
「他來過這裡嗎?」
朱琳在心裡輕聲問,「或許,這就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
從太平灣吹來的海風拂過她的髮梢,她的眼神里沒有太多驚訝,反倒多了幾分想念。
他會出現在這裡?
他們會在這裡重逢嗎?
朱琳知道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因為這是一座擁有3500萬人的巨型城市!
一座城市的人甚至比一個省的人還多!
就這樣,她們一行人在街頭上逛了一天,等到晚上返回培訓中心時,她們甚至連一口水都沒敢喝——因為太貴了。
不過,在街頭上的那些直飲水,倒也讓她們解了渴。
第二天一早,當朱琳和同事們走進培訓教室時,負責培訓的主管已經到了,他笑著對眾人說道:
「各位,今天先不培訓,我們來發第一個月的薪水——不過並不現金,這是用支票支付,後續你們可以去銀行兌換現金。」
話音剛落,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張紅秀排在隊伍裡,心跳得飛快,手心裡全是汗——她連支票都沒見過,更不知道自己能拿到多少錢。
事實上,她們都不知道自己的薪水,因為沒有人問——她們擔心問了這個問題,會被當成財迷,或者說是見錢眼開,要不然怎麼會給外國人工作?
所有的支票都是裝在信封裡的,上面寫著她們的名字。
輪到她時,主管把信封遞到她手裡,回到坐位上,已經有些急不可待的她,終於還是打開了信封,低頭一看,上面的數字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1371元?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怎麼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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