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仁遠湊過來看了一眼，說道：
「哦，學校的補貼支票啊。才1200？真摳門。」
他撇撇嘴，說道：
「我剛剛工作的時候，月薪都不低於2000。結果卻只可以像你們這樣的學者發這麼一點點錢。真的是太摳門了！」
朱衛華感到一陣眩暈，他必須扶著實驗臺才能站穩。
1200元！
這是他的工資嗎？
原本他的工資才多少？不過才幾十塊錢！他從未想過，自己在這裡工作還能得到報酬。
畢竟，在此之前壓根兒就沒有任何人告訴他在這裡是有可能拿到工資的。
「這……這是給我的？」
朱衛華結結巴巴地問，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說道：
「可我是外國訪問學者啊……」
顯然他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學校會給他發錢？畢竟他能夠在學校的實驗室裡進行研究，他就已經非常知足了。
湯仁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道：
「當然給你啊。你每天工作十個小時，週末還來加班，難道不應該拿工資嗎？對了，從理論上來說，這並不是工資，畢竟，數額實在是太少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說道：
「這個是給訪問學者發放的生活津貼。雖然這數目確實寒酸了點，連最低工資標準都不到。但是你知道的，這裡的大學對外國人是最摳門兒的了。」
摳門兒，這還是摳門兒嗎？
朱衛華緊緊攥著那張支票，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突然想起上個星期，當有人向國內負責外派事務的張主任委婉提出生活困難時，對方的回答是非常清楚的：「能派你們出國已經是組織上極大的信任和照顧了，你們要克服困難，發揚艱苦奮鬥的精神，況且你們在這裡吃住都是不需要花錢的，一個月50美元已經很多了……」
「朱教授？你還好嗎？」
湯仁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朱衛華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他慌忙用手背擦去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對不起，我……我只是……」
這個時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湯姆似乎明白了什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第一次拿到工資都這樣。走，我請你吃晚飯慶祝一下。」
那天晚上，朱衛華人生中第一次走進了學校附近小柏林，他第一次品嚐到了真正的西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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