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亮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南洋駱駝，抖出兩根，一根叼在嘴裡，一根遞給王衛國：
「邊境巡邏隊那幫廢物，估計還在檢查站發呆呢！」
打火機「咔嗒」一聲，兩道煙柱在車內升起。王衛國深吸一口，讓尼古丁安撫自己仍在狂跳的心臟。儀表盤顯示油箱只剩四分之一，前方二十公里就是暹羅邊境小鎮，那裡有乾淨的旅館。冰鎮啤酒。
雖然他不在意這些，但是能洗個熱水澡也是好。
「進城前得加個油。」
王衛國彈了彈菸灰：
「順便把這破車處理掉。」
張亮點點頭，伸手調大了收音機音量。SEA的流行音樂充斥著車廂，蓋過了底盤傳來的異響，這就是輛老舊的威利斯吉普而已，沒有什麼不響的。
二十分鐘後，「婆羅洲石油」的紅色招牌出現在視野中。加油站不大，但是裝置卻是標準的，四個油泵，一間超市，幾名工作人員。王衛國把車停在最靠外的汽油泵旁。
「勞駕，加滿。」
他對走過來的工作人員說，然後轉向張亮，說道：
「去買點水和吃的，再問問附近有沒有二手車行。」
張亮晃著寬大的肩膀走向小店，T恤後背被汗水浸出一片深色。王衛國靠在車門上，眯眼望著遠處的山脈。陽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他已經三天沒好好睡過了。
就在這時，一輛黑白塗裝的警用皮卡駛入加油站。
王衛國的肌肉瞬間繃緊，但面上不動聲色。他慢慢轉過身，假裝檢查後視鏡，實際透過鏡面觀察警車動向。車上有兩名暹羅警察，駕駛座那個正在和加油站工作人員說話，副駕駛的年輕警官則環視著加油站。
然後，警官的目光鎖定了王衛國。
王衛國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他認得那種眼神——獵手發現獵物時的專注。警官像是確認般地盯著王衛國的臉，似乎是打量著什麼。
「操。」王衛國低聲咒罵，但是突然，他意識到一點——這裡是暹羅，又不是撣邦，有什麼好怕的。
這就是做賊心虛吧！
況且哪怕就是撣邦又有什麼？他們又沒有證據。
唯一的問題就是車裡的槍，不過那些槍都已經藏好了。
警官突然轉身對同伴說了什麼，然後兩人都看向王衛國這邊。駕駛座的警察拿起車載電臺開始通話。
張亮從小店出來，手裡拎著紙袋，看到警車時明顯僵了一下，然後他快步走回來。
「沒事吧？」
他壓低聲音問。
「不確定。」
王衛國接過水瓶，藉機擋住嘴型，說道：
「但那個黑皮一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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