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9章 諾貝爾獎,提名而已(第一更,求訂閱)
夏天,是多雨的。
這個夜晚泡在綿密的雨裡,書房窗玻璃爬滿蜿蜒的水痕,把街燈暈成一團團模糊的黃光。
老人坐在藤椅上,指尖捏著的信箋邊角已被他捏皺了,紙面字跡是幾十年不曾見過的,熟悉且陌生,這是故友的親筆信——這封從海峽那頭跨越山海寄來的信,碾過幾十年的時光與傳聞,終於落在八十七歲老人的案前。
二十多年了,
過去二十多年裡,雖然從一些渠道獲得了一些訊息,但是對於那些專業他是不信,他都笑著擺手,把話頭岔進其他的地方。
傳言總歸是傳言。
他總揣著點渺茫的盼頭,想著或許是訊息傳錯了,或許孩子只是躲在哪個地方,等某天他們還會見面就會喊他一聲「爸爸」。
可此刻信上的內容鐵一般烙在眼前,連帶著那句「二十一年前已過世」,把最後一點僥倖碾得粉碎。
幾個月前,和很多人一樣,他拜託友人幫忙查詢幼子的訊息,他甚至考慮著如果打聽到了,要不要回去。
現在信來了……
所有的僥倖,伴隨著這封信的到來都結束了。
八十七歲的老人沒有哭出聲。肩膀先是輕輕顫,像被窗外的雨絲掃中,接著背脊慢慢弓下去,渾濁的眼淚砸在信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淚水染溼了整封信。
他想抬手抹淚水,手指卻抖得厲害,連帶著身體都跟著晃。
「先生,你這是怎麼了?」
腳步聲輕輕傳來,女人端著杯溫茶走進來,剛要把杯子擱在書桌角,目光掃過老人手裡那封陌生信封,腳步猛地頓住。
她沒看過那封信,卻知道那是先生期待已久的信,在收到信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拿給了先生。
現在從先生滿面的淚水。發顫的肩膀裡,讀懂了這跨越山海的信裡藏著的事——是他們這麼多年來不敢去想的事情。
剛要出口的詢問卡在喉嚨,眼淚已經無聲地漫過眼角。
她走過去,沒多說一個字,只是輕輕握住先生冰涼的手。
兩人的身體都在顫,卻握得很緊,像要在這滿室雨聲裡,抓住最後一點彼此溫熱的支撐。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混著書房裡壓抑的沉默與落淚。
這漫長的夏夜,三十年的思念與期盼,在這個時候都隨著這封信的到來,化為了泡影。
他攥著夫人的手猛地鬆開,整個人往一邊歪了歪,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左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便被一層痛苦擰皺,原本無聲的哽咽從喉嚨裡擠出來,成了細碎又渾濁的氣音,像破風箱在雨裡抽噎。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女人的手瞬間冰涼,她用不高身體扶住老人歪斜的肩膀,看見他嘴唇發烏,眼睛半睜著往信的方向瞟,急得聲音都劈了叉,轉身往書房外大喊:
「阿香,快!快去打電話叫救護車!快點啊——」
雨聲突然變得刺耳,敲在玻璃上噼啪作響,蓋過了她的喊聲,卻蓋不住老人胸腔裡微弱的起伏。她把丈夫扶到沙發上,蹲在沙發邊,把老人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眼淚混著茶水從下巴滴下來,落在老人手背上,和他未乾的淚痕融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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