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0章 你們終於回來了(第一更,求訂閱)
人的一生會經歷多少磨難?
沒有人知道,對於二十歲的亞辛來說,在過去的幾年中,她所遭受的磨難,遠遠超出她的想像。
三年前,她還是金邊的中學生,只有十七歲的她還憧憬著人生——什麼戀愛啦,什麼大學啦。
她會在做夢的時候,夢到自己變成電影裡的女主角,在長安的街頭漫步,在公園裡與戀人跳舞。
那時候,她總以為人生是有無數可能的,可是突然,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了。
從金邊市被驅逐出來以後,亞辛從來沒有做過夢,因為在過去的三年中,她所經歷的現實生活,比夢幻更令人感到荒誕不經和無法理解。
直到現在,她仍然記得,自己隨著家人被驅逐的前一天夜裡,睡在那個倉庫的水泥地上的時候,她卻做了一個駭人的夢。
在夢境中,她迷迷糊糊地走進了一個深邃。潮溼而且黑暗得沒有一點光線的山洞,不斷地摸索向前,想尋找一條出路,但山洞卻越來越窄,最後已經無法再向前走。
她想退回來,又找不到來路,她在窄洞中,進退兩難,忽然又似乎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個棺木中被困住。她感到非常恐怖,心裡想要大聲叫喊,卻又喊不出聲。她在夢中不斷地
掙扎……
忽然間她感到似乎已經醒來,但周圍仍是一片漆黑,又似乎仍在夢中,她感到流了一身汗,滿身像泡在水裡,衣物都溼透了。
第二天早上,她把夢境告訴父親,父親默然不語,心中的憂慮無法排遣。他們都不知道這個夢境究竟暗示些什麼。
但是他隱隱的覺得難道他們的未來,就像女兒的噩夢所預示的一樣,是一家人這一生最後的一次旅程,是一條沒有盡頭的不歸路?
直到現在,亞辛都覺得,有些事情是有徵兆的。
就像那個夢一樣,其實,還是和夢不一樣,因為她的弟弟。父親死去之後,甚至連棺木都沒有,就那樣隨意的埋下了。
這天,太陽還沒有完全升上地平線,一陣響亮的敲擊鐵皮桶的聲音,把集中點裡人從睡夢中叫醒。村幹事用鐵皮做的傳聲筒,大聲通知集中營中的人們,立即到集中點的廣場上集合開會,聽他們作報告。
這裡既沒有禮堂,也沒有座位,在露天進行的,對於此,亞辛和集中點裡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
與他們站在廣場上不同,一位皮膚黝黑的村長,居高臨下站在木臺上,俯視如下面這群三五成群。雜亂地聚集在橋下的「被統治者」,似乎感到有點躊躇滿志。
等所有人都到齊以後,臺上的村長,表現出一個作慣報告的風範,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清清喉,咳了一聲,然後就開始講話。
「我發現,最近大家開荒的勁頭不高,這是絕對錯誤的,我必須再次強調,我們之間,並不是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來說話的,你們也不要妄想我們會和你們平起平坐。我們是戰勝者,而你們是戰敗者,戰敗者必須向勝利者低下頭來學習。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們是我們的俘虜,對我們必須無條件服從。」
說到這裡,他以嚴厲的眼色向聽講者一掃,才繼續說下去:
橋上的那位「戰勝者」,不管臺下的人們的感受如何,繼續得意洋洋地說:
「大家聽著,現在是你們接受改造的時候了,在新的社會里,誰是英雄,誰是好漢,誰有沒有真正的本領,不再根據你有什麼學歷,什麼文憑,什麼頭銜。什麼博士。碩士,見他媽的鬼去吧!以後是根據這個……」
他把手上的鋤頭一拍,繼續口沫橫飛地說著,至於說什麼,臺下的人壓根就沒有理會,因為每天都在開會。
臺下的聽眾在會議開始時,聽著在臺上演講的人的演講,一無所知的他們似乎明白了那把鋤頭的偉大功用,恍然大悟似的肅然起敬,然後跟著鼓掌。歡呼。
「村子西南的那一大片草地,就是你們獲得新生的地方!你們要去開荒耕種的地方,你們首先要把那片土地上的野草鋤去,然後再翻土。耕種,大家都要參加勞動,不勞動者不得食。」
其實,對於這一切,人們早就已經麻木了,因為在過去的三年之中,他們每天聽到鄉政府幹部敲鐵皮桶上下工,聽著他們在那裡強調著——他們需要改造的戰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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