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無緣無故的，趙啟越讓她去寧心殿做什麼？昭嵐望了望窗外，一片漆黑，“後半夜了，皇上突然召我，所為何事？”
“皇上沒說，娘娘去了就知道了。”李德海的神情淡淡的，昭嵐無法從他的面色分辨出來是不是壞事，只得依命前去。
臨走之前，不放心的昭嵐又悄聲囑咐餘嬤嬤，“若我回不來，出了意外，你若見到梁恆，千萬叮囑他，就說他什麼都不知道，說他沒認出我，我不想連累他和我娘！”
囑咐過罷，昭嵐這才動身。
餘嬤嬤悵然輕嘆，卻不知主子這一去是吉還是兇，崔嬤嬤雙手合十，暗自祈禱著菩薩保佑。
盈翠本想跟去，卻被人給攔了下來，宮人說皇上只召瑜嬪一個人，其他人不得同行。
哪有主子去寧心殿不帶丫鬟的呢？盈翠越發憂心，卻又不敢違抗聖令。
四更天依舊漆黑，只有朦朧的月色柔柔的灑在青石磚上，宮人們提著的宮燈照亮前行的路，可昭嵐的內心卻一片迷惘，只因她的路已經斷了。
偶有蟲鳴，如她的心事一般，鳴響不停。這一路上，昭嵐沒再多問，李德海嘴嚴得很，輕易不會透露，是以她乾脆放棄。
轉彎之際，一隻野貓突然出現，李德海停下步子，收起拂塵，抱起貓兒輕撫了幾下，
“娘娘您瞧，這是皇上最愛的御貓踏雪，它的性子嬌縱些，但卻很喜歡被人順毛捋，只要溫柔撫捋，它就會安靜下來。”
逗弄了幾下，李德海這才鬆開踏雪，由它消失在夜色裡。
此舉不禁令昭嵐納罕，李德海是謹慎之人，不太可能在帶人去見皇上的路上突然停下來，去逗一隻貓，即便只是片刻的工夫，也算是瀆職。
李德海是宮中的老人了，他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吧？且他說話時還特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長，倒像是在暗示什麼。
昭嵐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繼續向前走著。
到得寧心殿時，昭嵐心中感慨萬千，當初她就是在這裡與怡嬪再會，那時她還懷揣著希望，以為老天會開眼，讓她重生就是給她復仇的機會，誰曾想，籌謀一場，竟是輸得徹底！
百感交集的昭嵐抬步進殿，但見趙啟越正側躺在帳中，面朝裡，他才宣召她，應該沒睡著吧？
於是昭嵐依禮欠身，“參見皇上，不知皇上深夜召見，有何吩咐。”
她這話說得客套又疏離，“吩咐”二字，生生將兩人給隔開了，趙啟越懶得搭理她，室內一陣沉默，詫異的昭嵐四下打量著，很快就瞄見一旁的小桌上放著的壎。
她記得他有頭疾，只是許久未曾犯過，那麼這壎放在此處的意圖也就很明顯了。
“皇上可是想聽壎？”
他沒應聲，也未反駁，昭嵐便依照自己的猜測，拿起玉壎，開始吹奏。
心情本就黯然的她一吹起這哀怨悽婉的壎，越發悲苦，過往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浮現，她本想控制自己的心情，卻鼻翼微酸，紅了眼眶，以致於她的氣息不太穩當，甚至吹錯了音階。
只錯了一瞬，趙啟越便聽了出來，他緩緩起身，睇向她的眼神異常冷冽，“故意吹錯，是有情緒，不願吹奏？”
昭嵐恭順低眉，“為皇上吹壎，是臣妾的榮幸。”
在他的印象中，昭嵐從來不肯自稱妾，趙啟越尊她為安國公主，也就不曾糾正過她的自稱，然而今日她卻改了自稱，趙啟越眼角微抽，心裡越發不痛快，
“這般做小伏低，給誰看？是怕朕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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