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我是想利用你，但也不至於翻臉不認人。你幫了皇上，我也該信守對你的承諾，來見你最後一面。”
紫衣女子低眉勉笑，聲音有幾分哽咽，“是啊！最後一面了。其實我早就做好了準備，已經不怕死了。但就是心裡空落落的，想找個人，說點兒遺言之類的，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的人生就是這般悲慘又短暫，幾句話就說完了，沒什麼可說的了。”
臨死前那種彷徨無助的感覺，昭嵐懂得，只因她不止一次的經歷過，這也正是昭嵐決心過來的原因。
不論她想說什麼，昭嵐都願意聽著，僅僅只是傾聽而已，這就足夠了，“其實我私心裡想保住你，但是......”
接下來的話，昭嵐沒再繼續說下去，料想她應該明白。
紫衣女子苦澀一笑，“我知道，你我之間，只能活一個，留著我，對你而言始終是個隱患，皇上那麼在乎你，他肯定不會留活口，所以你不必為我求情，也不必自責，死路就是我的下場，早一天晚一天罷了。”
是啊！儘管心有不忍，昭嵐也不能天真的去冒險，殺她是必然，昭嵐也就沒再說那些廢話。
“你......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沉思片刻，紫衣女子才道：“如果你真的能找到我的孩子，請幫我將他送至一戶好人家裡，別把他的身世告訴他，我希望他能無憂無慮的長大，不會再被皇室的規矩和重擔所壓制。我的心願沒能實現，但願他可以做個尋常人，擁有最純粹的快樂。”
這個觀念，昭嵐並不苟同，“尋常人也有他們的煩惱，他們也會嚮往權勢富貴。等找到人再說吧！我會視情況而定，必然給他選個好人家。”
想了想，昭嵐又補充道：“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找到，但我會盡全力，不會敷衍你。”
紫衣女子定定的望向她，眼神溫善，“雖然我和你並不熟，只見過兩三回，但我相信，你一定是個守諾又堅韌的獨特女子，否則啟國皇帝又怎會這般包容你？”
昭嵐很少跟旁人一起討論趙啟越，驟然說起，她還有些難為情，“他......的確是個很特別的人，他冷靜果決，勤政沉穩，很適合做皇帝，但一個合格的皇帝，是應該殺了我的，可他卻沒有這麼做，我也很意外。”
“除了愛上你之外，大抵沒有別的原因可以解釋。所以你很幸運，和親的物件是個有情有義之人，至少讓我看到，這個世上也是有真愛的。”
紫衣女子是真心羨慕，但她的笑容悽苦難當。說話間，她自懷中掏出一個香囊，“若有朝一日，你能找到我的孩子，勞煩你把這個交給他，再請你到我的墳前燒點兒紙錢，知會我一聲，好讓我瞑目。”
香囊輕飄飄的，可接在手中卻是沉甸甸的，這是她最後的期許了，昭嵐緊握著香囊，沉沉的點點頭，
“好，我記下了，你等我好訊息。”
明知希望不大，但昭嵐還是得給她這樣一個許諾，好讓她能帶著希望上路。
“我自小到大都愛漂亮，別讓我死得太醜，我想走得體面些，多謝你了，替我活下去，好好活著。”
這是她與昭嵐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她就轉過身去，柔弱的肩膀不住的顫抖，昭嵐知道她心裡難過，大抵是在哭，才會刻意迴避。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遲疑了好一會兒，昭嵐又收回了手，“我不打攪你了，但願來生，你能如願以償。”
太多的話埂在喉間，最終也只化作這麼一句。
說出來似乎也沒多大的用處，但至少算是她的美好祈願。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昭嵐黯然轉身，紫衣女子並未相送，只背對著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