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半倚在塌邊的昭嵐並沒有注意到趙啟越那探究的眼神，她兀自沉吟道：“站在帝王的立場，有人造反，自然是不能留活口的，否則往後還會有人興風作浪。更何況趙啟澤那樣的性子，他大約也不會苟活著。”
前半句沒毛病，最後一句似乎也對，但趙啟越這心裡卻有那麼一絲不舒坦，“你好像很瞭解他？”
聽出這句話語氣怪異，昭嵐這才抬眸望向他，但見他唇線緊抿，似在沉思著什麼，昭嵐立馬改口，
“瞎猜的，你該不會多想什麼了吧？我只是隨口一說。畢竟生命可貴，又有幾個無懼死亡呢？我總說不怕死，真到了那一刻，我也會卑微的祈求著一絲生機。因為人活著才有希望，才有迴轉的餘地，一旦死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沒了。也許他也願意苟活著，還抱著東山再起的念頭。”
“那就更不能饒他，不是我狠心，不顧手足之情，而是因為他犯的是謀逆之罪，罪不容誅！”提及此事，趙啟越悵嘆了一聲，
“所謂手足相殘，都是無奈之舉，不到萬不得已，沒有哪個皇帝想殺自己的兄弟，被史書記上一筆。
原本我給了他機會，讓他將責任推給太后，只要他束手就擒，承認是太后誆騙他，我便有理由保他一命，怎奈他執迷不悟，偏要一條道走到黑，那就只剩死路。”
昭嵐能透過他描述的場景想象出趙啟越的猶豫和為難，“史書會寫清黑白原委，你不必愧疚，你已經盡力了，是他冥頑不靈，怪不得你。”
她柔聲安慰著，並沒有為趙啟澤說話，似乎不是很在意他的死活。
趙啟越暗自思量著，從前她曾喜歡過趙啟澤，自然對他是有幾分瞭解的，但那只是從前而已，她應該早就放下了，那麼趙啟越就不該再為這種小事而吃味。
思及此，他也就釋然了，沒再提那些模稜兩可之詞，“還早，你再睡會兒，我馬上就忙完了。”
“等你忙完，天就該亮了。天明你還要上朝，哪有工夫歇息？”
趙啟越捏了捏眉心，他的雙眼已然酸澀難當，熬了一整夜，又一直心絃緊繃著，其實他也有些疲乏，但也只能強撐著，
“無妨，等下了朝之後，便能鬆口氣，大不了晌午歇一歇。”
“可上朝的時候也得有精神應對才成，你的眼窩都發黑了，我瞧著都有紅血絲了呢！”昭嵐勸他歇一歇，他卻一直推辭，勸他不住，昭嵐闔眸扶額，歪倒在他懷中，
“頭好痛，心惶惶的，我一個人睡不著，你陪我會子，好不好？”
果不其然，昭嵐一撒嬌，趙啟越再也不忍心拒絕，遂在她身側躺了下來，哄著她入睡。
他本想著哄睡她之後就起來，哪料才躺下沒多會子，他竟然睡著了！
許是太過睏乏，趙啟越這一個短覺睡得格外得沉，直等到卯時，李德海來請示，他才驚醒。
此時的趙啟越這才後知後覺，昭嵐此舉不是讓他哄她入睡，而是想方設法的哄他歇息。
不過她說得也對，補了一個時辰的覺，他這會子總算稍稍回過神來，不至於頭懵懵的。
儘管他小心翼翼的掀開錦被，還是驚醒了昭嵐，昭嵐下意識的去拉他的手，趙啟越輕拍著她的手背安撫道：
“我該去上朝了，等下朝之後再回來陪你，天還沒亮，你繼續睡，彆著急起來。”
儘管捨不得，但昭嵐不得不鬆手，乖巧的點了點頭，“早去早回，我等著你。”
只這簡單的幾個字，便已令他惦念於心，“好，我很快就回。”
隨後趙啟越更衣上朝，說好了下朝後休息，可這一整日他都在接見王公大臣，根本不得空歇著，昭嵐看在眼裡，卻也沒法攔阻，只因這場宮變之後，需要他處理的事太多了。
問罪，獎賞，各處人員調動，都需要他過目，直忙了兩三日，他才終於得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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