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一刻鐘後，侍衛來報，“啟稟皇上，太后娘娘......崩逝了！”
親耳聽到這一句，趙啟越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永壽宮外的長廊歷經多少年歲？他彷彿看到自己小的時候，跌跌撞撞的來回跑著，不慎摔倒時，太后也曾慌張追過來扶起他。
那時她還只是先帝身邊的妃子，還有希望生育屬於自己的孩子，對他並無敵意，也會溫柔的照顧著他。
後來啊！被深宮權勢侵染的女子開始有了自己的謀算，再接近旁人，皆是有目的而為之。
他年少時失去母妃，只能找一個助力，而太后需要一個孩子，兩人便算是互相利用，至於親情，不過是將兩人綁在一起的籌碼罷了。
只不過權利的繩索註定了會左右拉扯，制衡的戲碼一旦上演，必會有傷亡。
拉鋸戰持續了那麼多年，趙啟越終於贏了，太后輸得一塌糊塗，親情這張破網被扯爛，誰也不會再回頭。
縱使虛情假意，到底也有片刻的真心和感動，當這個勁敵終於消失的時候，趙啟越並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快樂，反倒被無邊的落寞所充斥。
來到鍾粹宮的趙啟越心神恍惚，喃喃自語，“我殺了自己的兄弟，又殺了養母，我這雙手，沾了多少鮮血？”
趙啟越不停的給自己洗著手，手都快被他給搓破了，昭嵐行至他身畔，將他的手從水盆中撈出來，親自拿巾帕為他擦拭著，
“你若不殺他們，讓他們當政亂鬥，那晚就會血流成河，更多的臣民將會因此而喪命！你雙手染上幾個人的血，但卻換取了更多人的生機和啟國的太平，你沒有錯，不要自責！
自古帝王家無親情，只在乎百姓和家國利益，這才是帝王該注重之事，你父皇選你繼承皇位，不就是看重你的理智和冷靜嗎？即便先帝泉下有知，也不會怪你，他只會讚許你的果斷。”
昭嵐不停的安慰著他，主動擁住他，試圖給他一絲慰藉。
趙啟越張開雙臂回擁著她，將下巴擱在她窄瘦的肩膀上。
從來都是昭嵐依偎在他肩側，那是趙啟越頭一次依偎著她。
他一向都扮演著昭嵐的大樹，讓她去依靠，而今日，堅強的他突然變得異常脆弱，他也有撐不住的時候，也有需要借力去依靠的時候，昭嵐便是他可以卸下面具，完全做自己的一方淨土。
在她面前的趙啟越不必堅強，不必理智，他可以將她當做河岸來停泊，她隨時都在，任由他棲息。
理智告訴他，他沒有做錯，但心中殘留的一絲情感令他痛恨自己的決絕，兄弟情和母子親情，哪怕再稀薄，也是真實存在過的，他無法無視，這才會生出不安的情緒，時不時被噩夢纏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