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專案部的窗戶大開著,窗外的風裹挾著塵土湧入,吹動了散落一地的檔案,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混亂順著窗戶飄進來,卻絲毫沒能驚動站在原地的顧燼嶼。
他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身形挺拔如松,黑色西裝的衣襬紋絲不動。
狹長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波瀾。
既沒有對劉光宇亡命一跳的驚訝,也沒有對這場鬧劇的不耐。
彷彿剛才跳下去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隻礙眼的蒼蠅。
辦公室裡的員工們還沒從剛才的驚變中緩過神來,一個個臉色慘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王濤更是雙腿發軟,扶著辦公桌的邊緣才勉強站穩,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原本平靜的一天,怎麼就突然變成了這樣?
劉光宇到底犯了什麼事,才讓他不惜從三樓一躍而下。
不會牽扯到自己吧!
警察們腳步聲急促地遠去,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迴響,漸漸消失在樓道中。
顧燼嶼的助理快步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低聲請示道:“顧總,警方正在追捕劉光宇,要不要讓我們的人幫忙?”
“畢竟是在咱們公司樓下發生的事,要是有什麼意外,恐怕會影響公司聲譽。”
在助理看來,劉光宇是公司的員工,涉嫌挪用公款。
現在又當著顧燼嶼的面拒捕逃亡。
於情於理,公司都該出份力。
然而,顧燼嶼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眼神依舊冰冷淡漠,彷彿連談論劉光宇都是一種浪費。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不必。”
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徹底否定了助理的提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面上那本記錄著挪用明細的賬本,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一個挪用公款的垃圾,死也好,逃也罷,都與公司無關。”
在顧燼嶼的世界裡,劉光宇這種層級的人,連讓他花費多餘情緒的資格都沒有。
挪用公款是損害公司利益,該清算的清算,該追責的追責。
但至於劉光宇犯了其他什麼罪,是否涉嫌殺人、是否能被警方抓到,都只是無關緊要的插曲。
垃圾就該待在垃圾該待的地方,沒必要為了清理垃圾,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恭敬地低下頭:“是,顧總,我明白了。我這就安排法務部門處理後續的追責事宜,儘快彌補專案資金漏洞。”
就在這時,另一個負責後勤對接的助理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臉色發白,額頭上滿是冷汗,語氣急促得不成樣子:“顧總,出大事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打破了辦公室裡剛剛恢復的短暫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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