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之後,一袋子還帶著新鮮泥土芬芳的竹筍,被送到了臺兒莊的胡彪手中。
開啟袋子一看,胡彪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了起來。
怎麼說了!好些竹筍別看個頭不小,但已經是太老了一些,吃起來口感跟啃竹子一樣,明顯是不能用來做菜。
出現這樣一個情況能夠理解,也不能怪自家的安妮妹子。
因為他估計這姑娘,這輩子都是第一次拔竹筍,哪裡懂得這其中的門道;動手之後,可不就一個勁逮著大號的竹筍去拔麼。
好在這一袋子竹筍的數量不少,遠遠不止胡彪要求的一斤;一番挑挑揀揀之後,就剝出了足夠用的新鮮春筍。
而在之前等候竹筍到來的時間裡,胡彪已經在忙活著,製作醃篤鮮這道菜的其他工序。
比如說,將火腿和排骨焯水後,加入足量開水,放入蔥結、薑片、黃酒,大火煮開後轉小火慢燉。
等到胡彪如今準備好了春筍之後,已經算是小火慢燉了半個小時。
加入春筍之後,繼續燉煮了20分鐘,再加入百葉結,最後燉煮10分鐘後,這一道菜就算是徹底完成。
因為放入了鹹肉,整個過程中連鹽都不用放上一點。
一旁不放心胡彪手藝的扎那娜,抱著試菜的心思稍微品嚐了一下味道。
心中給出的評價是:湯色濃白,味道鮮美,春筍脆嫩,百葉結吸滿湯汁,鹹肉與排骨的鹹鮮交融,令人回味無窮。
隨後的時間裡,在今晚整個敢死隊其他271人的默默注視之下。
凌蘭芳很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始吃起了這一份充滿了胡彪等後輩,對一位可敬先輩崇敬之心的醃篤鮮來。
吃著、吃著,一滴淚水從她因為參軍之後長期風餐露宿,已經遠遠比起同齡人皮膚更為粗劣的臉龐上滑落,落入了熱氣騰騰的湯水之中。
隨後,更多淚水一滴滴的滑落其中。
之所以如此,不僅是因為這一份醃篤鮮出奇的美味。
讓她吃到了春天的味道,好像身邊環境不再是滿是硝煙和血腥的臺兒莊戰場,而是桂省家鄉春日的竹林。
那裡沒有戰火,沒有野獸一樣的小鬼子。
還讓她吃到了阿媽的味道,想起了自己參軍臨行之前,阿媽在油燈下一夜沒睡,給她準備著行李的種種。
最終在將一大碗醃篤鮮,湯湯水水一點不剩吃完之後。
凌蘭芳擦拭了一下雙眼上的淚水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一句:“胡團座做的醃篤鮮真好吃,就是有點嗆鼻子和眼睛,把我的眼淚都嗆出來了。”
“哦!剛才放胡椒麵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放多了。”胡彪如此說了一句。
實際上,為了不影響醃篤鮮的鮮味,他只是放了一點點胡椒麵而已;這麼說,僅僅是不想讓這位可敬的先輩,過於的尷尬而已。
同時胡彪心中卻是滿是蕭瑟,忍不住默默長嘆起來:
“怕是後世的中華後輩們,在感嘆著凌蘭芳這樣的先輩,是如何的巾幗不讓鬚眉、視死如歸的時候。
都沒有注意到,她們其實也是一些風華正茂的女孩子,有著家人和種種美好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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