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頂層設計非常強，擁有像柯爾莫哥洛夫、朗道這樣的人類頂級大腦。他們的數學和理論物理水平，甚至在某些領域超過了阿美莉卡。”
“蘇俄從來不缺天才的閃光。”
“但是，他們的系統缺乏負反饋。”
“在莫斯科的指令發出後，由於層層官僚主義的阻隔，由於缺乏市場價格這個最靈敏的訊號感測器，底層的真實資料——無論是工廠的廢品率，還是老百姓對面包的需求——都無法真實、及時地反饋回大腦。”
“這就導致了一個可怕的後果：大腦以為自己在指揮巨人跳舞，其實四肢早已壞死，在抽搐。”
“他們現在的強大，是一種基於慣性的強大。”
“他們把所有的資源都像填鴨一樣塞進了重工業和軍工複合體。這在戰爭年代是高效的，但在和平年代，在需要精細化分工、需要資訊快速流動的新時代，這種結構就是恐龍。”
“我看過他們的工業品。粗糙、笨重、不計成本。”
“他們可以用舉國之力登上月球，但他們造不出哪怕一臺好用的民用冰箱。因為造空間站只需要對上級負責，而造冰箱需要對千千萬萬個消費者負責。”
“一個遮蔽了噪聲和反饋的系統，註定會走向熱力學上的湮滅。”
“這就是我說的苦苦支撐。”
“他們現在是靠著西伯利亞的石油和天然氣，在給這臺生鏽的機器強行注油。但這掩蓋不了內部齒輪的磨損。”
“當資訊革命的浪潮真正打過來的時候。”
“蘇俄會被瞬間沖垮。”
“他們會被自己的資訊熵活活憋死。”
林燃鼓掌，對方几乎都說對了。
不愧是這個時代的大師級人物，擁有頂級大腦。
其控制論哪怕在五十年後，依然在指導著華國軍工和航天體系的研發和生產工作。
林燃終於開口了：“很好，錢先生，你的判斷很準確。”
“我想說的是華國，華國想要在未來追上來，需要的是龐大的工業產能，需要承接來自全球的產能，需要成為世界工廠。”
“在這個過程中，華國需要在自由陣營和康米陣營中騎牆。”
“換個好聽點的說法叫量子疊加態。”
“如果在過去，在純粹的冷戰年代，這種想法是找死。”
“阿美莉卡人會封鎖你，因為你是紅色的；蘇俄會清洗你，因為你竟然敢拿自由陣營的錢。想要左右逢源，結果只能是左右捱打。”
“但是時代變了。”
“外星文明的存在，導致過去不可能的事情現在變得可能。”
“有尼克松來燕京，有柯西金來燕京。”
“甚至就連阿美莉卡和蘇俄之間的火藥味都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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