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身體清爽、獨自得眠,且一想到醒來後,便要離了這虎狼之地,心神松舒,很快便沈入夢鄉。
…
夤夜星子寥寥,殿宇內燈火只餘三兩盞,蘭麝龍香幽升。
深寂萬物俱偃之時,侍人提燈,無聲輕開殿門,玄擺劃過蓮磚。
沈步緩入內殿,珠簾未卷,紗幔暗垂,織金帳後,靜靜臥著婦人睡影。
宗懍站定在榻前,面沈如水,指輕探入帳隙,撩開。
縱然燈燭昏暗,但窗牗外素月銀輝灑入,足以讓他看清榻上情狀。
只一眼,便讓他未平的火氣又狂冒而起,遍軀燒灼。
榻上婦人長髮披散,半側臥在軟褥上,蓋著薄被,此刻面容神色柔和寧靜,睡得很沈,似乎無夢,即便有夢,大抵也是溫情美夢。
攥著帳幔邊緣的大掌緊了又緊,半霎惡忿滿懷。
他在旁處輾轉難眠,放不下心,還是趕了過來。
她倒好,睡得無憂無慮,只差夢裡笑出聲了罷!
這世上怎會有如她一般沒心沒肺、狼心狗肺、無情無義的薄情婦人!
怒極反笑,伸出手,狠狠按在她腦袋兩側,掌心處壓著她綿綿青絲,觸及細滑而又麻癢。
手心裡傳來的異感讓他控制不住思緒又轉至別處。
轉到那個他時刻不離身的玉雕香囊上。
那裡頭,有他親手裝進去的,她的一綹發。
他的香囊裡裝著她和他相結的發,而她的香囊裡呢?
裝著傷身避子的硃砂!
此刻他怒氣幾乎凝作實質刮在她臉上,但她依舊睡得香甜,只是似乎覺得熱了些,眉心皺了皺,輕踢一下薄被,然後側過臉,接著安睡。
鼻尖觸及了他內腕,還輕挲了兩下。
宗懍咬緊了牙,良久,俯身下去。
緩而又緩,深深埋入婦人頸側,切齒悶語。
……
清晨時分,侍女們輕步到了帳邊,掀起羅帳,輕喚榻上的人。
酈蘭心緩緩睜開眼,幾息後方才徹底清醒。
下意識轉首,榻上僅她一人,旁側也沒有凌亂的痕跡。
輕蹙眉心,抬手捂著頸側摩挲幾下,很快神思回籠,思及今日是何日子,忙撐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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