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朦騰繚繞,酈蘭心在極致的溼熱裡醒來。
男人的長臂強橫有力,緊錮著她,她的腦袋伏靠在他的肩上,搖搖晃晃地抵蹭,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
“敬郎……”發不出正常的聲音,飄若遊絲。
而她一醒,頰側就被沈柔捧住,緊接是愛撫廝磨,痴狂情語。
皇帝顯然心情大好,通體舒泰。
酈蘭心閉眼忍耐。
被一個年歲輕自己這麼多的人千般愛弄痴纏,她至今未曾習慣,總是難以自控地感到心慌羞恥,儘管她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全然處於被壓制的境地,不曾有過哪怕片刻年歲上的優勢。
曖語柔情好一番,酈蘭心摟著他的脖頸,貼著他的耳畔,小聲說,快到年節了,她從司制司到他身邊,也三四個月了,總是不得出興慶宮,想回司制司去看看。
宗懍微瞇起眼,問她為何突然要回去。
“敬郎,如今我有你,往後萬事不愁,什麼都有人疼著護著,可是,我先前在司制司裡,過的日子……”她說到此處,垂眼苦澀。
“那時候,和我要好親近的不過寥寥幾個姐妹,也和我一樣,都是戴罪進的宮,日子過得難,我想回去看看她們,不為別的,讓她們好好過個年,以後別再受人欺凌太甚。”含著淚輕聲懇求。
她這般說,宗懍眉心壓緊,眼中沈暗。
“要把她們要到你身邊伺候麼?”幫她把垂散的一縷青絲挽到耳後。
酈蘭心搖搖頭:“不了,我就想先回去看看,讓她們在尚功局裡好過些,伺候不伺候的,等過了年再說吧,還是得先問問她們願不願意。”
宗懍笑了:“奴才罷了,有何願不願意。”
酈蘭心僵了一剎。
這被他看在眼底。
宗懍驟止了聲,立即又抵住她的額,吻了吻她的唇。
“你自然和他們都不一樣,在我這裡,沒人越得過你去。”無限溫柔地安撫。
酈蘭心扯著唇角,淺笑了笑。
覆又伏回他的肩上,垂下眸,眼中繾綣柔情散去。
進了這興慶宮裡,她寸步難出,這三個多月裡,她為數不多能夠出興慶宮門的日子,也只是在一大群宮人的簇圍下,在近處的宮院林園裡轉轉。
皇帝不喜歡她離開長生殿,而她沒有他的允准,哪裡都不能去。
若非如此,她今日也不會這樣豁得出去。
但再怎麼豁出去,也是必要的,因為人命關天。
不是她自己的命,而是蘇冼文的命,那個先前給他們傳信的小太監的命,乃至其中環環相扣中牽涉到的所有人的命,譬如承寧伯府。
那個給她傳話的小太監和那小太監的師父和承寧伯府有舊,所以才會幫蘇冼文的忙。
而她從皇帝那裡知道了,當初獲罪的時候,承寧伯府曾為她求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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