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澈沒說話,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目光落在她那張因為心虛而微微泛紅的小臉上。
“府醫說你氣血虧空,需要靜養。”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啊?”林姝愣了一下,沒明白他什麼意思。
“你這幾日,除了吃就是睡,門都不出一步,倒是清閒。”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嘲諷。
林姝的嘴角抽了抽。
這狗男人,是專程跑來刺撓她的嗎?
“世子爺說笑了,我這不是聽您和府醫的話,在好好靜養嘛。”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一個弱女子,身子骨又不好,除了躺著,還能做什麼呢?總不能像世子爺一樣,帶傷還能處理公務吧?”
這話裡的茶言茶語,傻子都聽得出來。
蕭澈的臉色,果然又黑了幾分。
他發現,自己每次跟這個女人說話,都會被她氣得心口疼。
他不再跟她廢話,直接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瓷瓶,扔在桌上。
“這是金瘡藥,宮裡御賜的,對傷口癒合有奇效,你留著。”
林姝看了一眼那個精緻的瓷瓶,又看了看他,心裡嘀咕,她身上那點皮外傷早就好了,要這玩意兒幹嘛?
但她面上還是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謝世子爺賞賜,世子爺對姝兒真是太好了。”
蕭澈看著她那副假惺惺的樣子,額角的青筋跳了跳,轉身就想走。
“哎,世子爺,您別急著走啊。”林姝卻忽然叫住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小臉,一雙清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他,聲音又軟又糯:“世-子爺,我……我這幾天,總是做噩夢,夢見圍場那天的事,我好害怕。”
她說著,還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蕭澈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又想起了那個吻。
冰涼的,柔軟的,帶著酒香和少女馨香的吻,耳根又不爭氣地熱了起來。
“鬆手。”他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狼狽。
“我不。”林姝非但沒鬆手,反而拽得更緊了,“世子爺,你跟我說說話嘛,我一個人待著,總會胡思亂想。”
她一邊說,一邊還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蕭澈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想把她推開,可看著她那張蒼白的小臉,和那雙寫滿了依賴的眼睛,伸出去的手,卻怎麼也用不上力氣。
“你想說什麼?”最終,他還是妥協了,聲音生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