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同行樂人上臺前的其他事宜,姜灼很快走入後院,直奔東邊的茅廁。
後院芍藥依舊如記憶中的那般鮮豔,太湖石假山在重重燈影之下顯得格外嶙峋
穿過熟悉的九曲連廊,姜灼頗有種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前世憎惡牢籠的複雜感,索性加快了步伐。
“喂!你是誰啊!”
夜色中,有人喝住了行色匆匆的姜灼。
姜灼回頭看去,發現是一個身穿織錦淡粉錦袍的女子,縱然燈火昏暗,但依稀可見來人膚色如雪,長髮似墨,豔麗眉宇間頗有幾分傲氣。
姜灼瞭然,這是凌恆的貴妾林柔兒。
“怎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你?不會是侯爺又從哪新納的小妾吧?”
林柔兒繼續頤高氣使地問話。
“夫人勿怪,下官是尚儀局的司樂,今日聖上賜樂侯府,下官來此協調樂伎事宜,但有一名樂伎解手後長時未回,因此下官特來尋找。”
姜灼略略施禮,給足了林柔兒體面。
在沒毀容之前,姜灼在侯府時可謂與林柔兒水火不容,兩個人互相攀比著凌恆給的寵愛和衣飾,每每見面都得含酸捏醋,爭鋒相對,但當姜灼被毀容之後,偏偏又是林柔兒雪中送炭,常來接濟一二。
現在想來林柔兒本性不壞,只是太依賴凌恆了。
可這確實也怪不得林柔兒,既為人妾室,那除了夫主的寵愛和生下的孩子,其他似乎也無法再指望什麼。
林柔兒卻圍著姜灼慢悠悠轉了一圈,用手指挑起了姜灼的臉龐,藉著月光仔細打量。
“什麼正經司樂長得這般狐媚子?我看司樂是假,藉著宴會人多來勾引侯爺是真吧。”
“夫人誤會了,下官……”
“這位便是姜司樂吧?方才有位樂伎迷了路,讓我們來找您。”
正在姜灼解釋時,一個梳雙髻的丫鬟提燈走了過來,向林柔兒和姜灼先後行禮。
“哼,最好別讓我在侯爺房裡看見你。”
見有人來尋,林柔兒神色緩和了些,但臨走前還是放了狠話。
“司樂大人切勿怪罪,那是我們的林夫人,一向受侯爺寵愛,因此性情驕縱了些,但對人對事都沒有壞心思的。”
提燈丫鬟一邊細聲安慰,一邊主動在前帶路,去往的卻不是侯府茅廁,而是後院的東北方向。
許是李氏在哪個房間等著自己吧。
姜灼並沒有多懷疑。
只是聽著甜膩溫和的嗓音,姜灼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無事,今日多虧了姑娘,不知姑娘如何稱呼?”
“司樂大人太客氣了,這都是奴婢該做的事。”提燈的丫鬟轉過來,對著姜灼嫣然一笑,“姜司樂叫奴婢碧桃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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