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細微的、如同灰色煙絮般的能量,順從地從指尖逸散而出,周圍的空氣瞬間發出被腐蝕凍結的細微聲響,地面留下一小片灰白色的腐蝕痕跡。
力量…一種冰冷、死寂、充滿毀滅性的力量,確實可以被操控了。
但沈厭清晰地感覺到,這股力量充滿了惰性和…飢餓感。它需要持續的能量餵養,才能維持那脆弱的平衡,甚至…成長。而一旦失去控制,反噬將會比之前更加可怕。
這果然是飲鴆止渴。用更大的隱患,換取了暫時的力量和喘息之機。
他掙扎著站起身,身體依舊虛弱,但那種隨時可能被從內部撕裂的痛苦已經消失。右臂沉甸甸地墜在身側,如同掛著一件冰冷的兇器。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個符文光芒逐漸平息、卻依舊冰冷沉重的“鎮祟鐐”。這東西…剛才的反應,絕不僅僅是抑制,更像是一種…強制性的“管理”和“利用”。管局的技術,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測。
壓下心中的寒意,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斗篷,遮住那支變得異常的手臂,朝著鬼市外圍走去。
現在,該去支付“報酬”了。
…
九娘閣內,蘇九娘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彷彿從未動過。她看著去而復返、身上還帶著未散寒氣和一絲危險氣息的沈厭,琥珀色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意外。
“看來…你賭贏了第一局。”她輕輕晃動著酒杯,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調侃,“感覺如何?新胳膊?”
沈厭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出那隻剛剛恢復部分知覺、卻冰冷沉重的左手,將林玥給他的那盒靈硞石放在旁邊的桌案上。
“這是‘陰土精粹’的報酬。”他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種冰冷的質感,“你之前說,還有關於我父母懸賞的訊息。”
蘇九娘瞥了一眼那盒能量充盈的靈硞石,並未收起,反而輕笑一聲:“靈硞石?呵…現在這東西,可買不到那種級別的訊息了。”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沈厭身上,帶著一種玩味的審視:“不過…看在你剛才差點把自己玩死,又勉強‘活’過來的份上,給你個提示倒也無妨。”
她纖長的手指蘸了蘸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光滑的桌面上,緩緩畫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符號。
那符號像是一隻扭曲的眼睛,又像是一個抽象的山峰,瞳孔的位置卻是一個空洞的漩渦。
“釋出懸賞的買家,很小心,用了很多層偽裝。但最終的資金流向和幾個中間人的秘密記號,都指向了這個符號。”蘇九孃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這個符號…在很多年前,代表著一個非常隱秘、甚至被認為早已消亡的古老組織——‘觀山太保’。”
觀山太保?沈厭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他們世代從事什麼?”他追問。
“誰知道呢?”蘇九娘聳聳肩,恢復慵懶姿態,“尋龍點穴?發掘古墓?守護某些秘密?或者…乾脆就是一群追求長生不死的老怪物?早就沒人說得清了。最後一次有關他們的可靠記載,大概還是在民國時期。”
她話鋒一轉,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沈厭懷中(那半塊懷錶的位置):“有意思的是,大概在二十年前,也就是你父母失蹤前後,這個早已沉寂的符號,又短暫地出現了一次。而那次,似乎與某個試圖追查‘儺面’起源的民間學者小組的意外有關…”
儺面!父母!觀山太保!
線索再次交織纏繞,指向更深的迷霧!
沈厭的心臟猛地收緊。父母的研究,果然觸及了某些足以引來殺身之禍的古老核心秘密!
“這個符號,在哪裡還能找到?”他死死盯著桌面上那即將乾涸的酒漬符號。
蘇九娘微微一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第二個訊息。得加錢。”
她看著沈厭,眼中閃爍著狐狸般的光芒:“不過,我看你身上除了那點可憐的運氣,也沒什麼值錢的了…這樣吧,換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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