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條汽車生產線，尤其是克萊斯勒的三條當前國際水平生產線及其配套產業鏈的轉移，讓談判小組上下都非常振奮，希望我能協助儘快完成並交出詳細清單。”
讓衛東略吃驚：“這也跟關貿談判有關？”
章蘭芝細心給他解釋：“八七年開始談，本來以為很簡單的，結果非常艱難，因為世界貿易組織認為我們還不是市場經濟，還是舉國體制的計劃經濟，這就不能進入世界貿易組織，因為我們沒有對等開放自己的市場給外國，那外國自然也不會接納我們，關貿總協定本就是在市場經濟基礎上的多邊貿易組織，直到前幾個月的南方講話，確定了市場經濟的路線，才開始明晰化，之前談判小組也不敢說我們是走市場經濟的道路吧。”
讓衛東眯眼，一提市場化，就是瘋狂掠食、囤積炒賣的鵬圳、瓊海模樣。
的確是習慣了穩定計劃經濟模式的內地，很難接受的大折騰。
現在瓊海爆發出來的瘋狂勁兒，各地湧入的貪婪，就是引以為戒的教訓。
但入世的重要性就不用說了，稅務大院經常都在懷念剛入世那十年。
全國各行各業都在瘋狂進入全球市場攬活兒盈利，稅務機關當然也樂得笑呵呵，算是國力爆發最迅猛的十來年。
“所以我們之前最重要的論據，就是我們引入了各種合資汽車的生產銷售案例，加上蘋果電腦代工、電子產品生產，這也得到了花旗代表團的支援……”
讓衛東終於側頭：“不是隻要得到花旗支援，就基本搞定了麼？”
章蘭芝輕聲：“花旗那邊相當強硬，涉及到大量相互市場準入代價，包括我們的金融市場有限制的開放，製造業開放、商業領域開放，每一項都要錙銖必較的爭議，目前簽署的協議，我們付出代價基本在上級授權的三分之一，現在就等著最後的諒解備忘錄正式簽署，十月十號是最後期限。”
讓衛東慢慢點頭：“所有的歲月靜好，背後都有人在負重前行，你們辛苦了。”
下面已經在高舉獎盃，啦啦隊更把準備好的冠軍T恤打包成球，朝著看臺到處扔。
球場擠滿了記者。
確實是歲月靜好的最佳寫照。
章蘭芝謙虛：“還是你帶頭衝殺在一線更辛苦，這個時間節點就在於今年是選舉年，十一號是兩黨候選人做電視辯論，所以無論哪邊都特別需要這張談判成功的牌，那麼我們就要在十月前儘可能的推動一些成果。”
讓衛東哈哈笑了：“怎麼聽起來又有點像是獻禮工程呢……”然後馬上收斂笑意：“成果，可以把體育領域也加進去嘛，商業體育也是市場經濟的一部分，內地已經模仿NBA搞起職業籃球聯賽了，汽車方面的資料你找老程他們拿，重點強調我們低廉勞動力可以協助花旗汽車品牌，抵抗東瀛汽車的競爭，哦，在科羅拉多跟波特蘭都有新的中國花園，應該在七月能夠落成，談判組可以邀請對方去參觀，這也是雙邊商業貿易的體現，那就可以再談談這個國際鮮花貿易的產業規模……”
章蘭芝馬上開始做記錄。
而且隨著讓衛東描述過去兩年四十架客機貿易，全新的國際空港建立，順著之前三線廠改造的鮮花培育基地，她低著頭的臉上難以抑制的綻放驚歎笑意。
讓衛東都有點咂摸出來了，為什麼當初平京、滬海都能允許建立萬馬德集團的奢侈酒店，甚至目前速六酒店、百茂酒店、豪德酒店在內地的建立，都可以算作是商品經濟的標準體現。
“我說呀，就應該把有異議的談判方，帶著到內地去走一圈，滬海、鵬圳、蓉都這三個地方可以是重點，蒲東金融開發區正在建設，甚至飛到高原奢侈酒店看看，就知道我們在商品經濟上已經儘量在邁開步子，但這麼大的地區要推廣步伐一致，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嘛。”
章蘭芝很有些驚喜：“我都沒想到你這兩年的步伐拓展得這麼開，現在是有些國家在阻撓我們復關，哪怕都承認如果沒有中國作為成員，這個世貿組織根本就不算世界性組織，但總有些國家想利用我們申請復關加入的機會，得到更多籌碼，提出更多市場開放，總是我們好不容易滿足某方面，又立刻提出新方面，不斷提出難題來變本加厲。”
讓衛東現在也算是明白為什麼滬海要建立金融開發區，滬鵬股市為什麼要建立，沒有這些開放的領域，就沒法獲得入世復關的認可。
可後來的股市是什麼吊樣，他還是有些道聽途說的認知。
“不不不，從你們談判人員開始，就不要認為別人是在刁難，大家各自站在各家立場本就要撈好處的，我們是在積極參與國際貿易，國際金融的各個領域的，譬如我們收購了紐約的廣場飯店，就是簽署廣場協定那家地標飯店，我們積極投資花旗股市，都是在幫助花旗經濟發展，要咬死這個態度，不要動不動就談帝國主義，你要想著我們是來貴寶地打籃球拉業務的……”
邊說讓衛東還邊指了指下面沸騰喧譁的球場。
抬起頭注目那邊的姑娘就笑了。
彷彿想起那段兩個人奔波在各地高校，循著籃球場去套近乎拉關係，推銷相機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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