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時,沈厲來到一處清靜優雅的小院。
院子四周是一片竹林,蔥綠挺拔,生機勃勃。
這是沈行最喜愛之物。
按照他的說法,修仙就該和這竹子一般……虛懷若谷,節節攀升,縱使風霜摧折,亦不改其志。
沈厲整了整暗紫長袍上銀線繡成的蛇紋,在院子前恰到好處地停下。
“大哥可在?”聲音不卑不亢,卻帶著只有面對沈行時才會流露的溫度。
院門無聲開啟,撲面而來的靈氣中混著淡淡檀香。
沈厲抬眼望去,見沈行正在一株千年靈木下撫琴,墨色錦袍上的銀紋隨動作流淌如水,指尖那縷標誌性的金芒在弦間跳躍。
“二弟來得正好。”琴聲未停,沈行眼角微挑,露出個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新得的《鶴鳴九皋》,你品品。”
沈厲在石凳上坐下,蝕心刃的幽光在腰間一閃而逝。
琴音嫋嫋,宛若天籟,令人不由放鬆心神,宛若翱翔在雲海之中。
等到最後一個泛音結束,沈厲才回過神來,只覺酣暢淋漓。
他笑道:“大哥琴藝愈發精進了。恐怕整個青州都無人能及。”
沈行淡淡一笑:“只是青州嗎?”
他遙望蒼穹,目光深邃,渾身散發著一股強悍的氣勢,平靜道:“我之志向,可是整片大陸。”
沈厲看得呆了,內心滿是欽佩,連忙道:“大哥說得是,是弟弟目光短淺了。”
“二弟找我是為了祭祖大典一事吧。”沈行收回目光,笑吟吟問道。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大哥您。”沈厲恭敬地點頭。
這時,琴絃驀地一震。
沈行廣袖輕拂,七根琴絃同時泛起金光:“二弟覺得,先祖最看重什麼?”
“血脈?天資?”沈厲眯起眼,幽綠瞳孔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是因果。”沈行指尖金芒突然化作遊絲,在空中織就繁複星圖:“血脈會淡,天資會朽,唯因果……”他忽然看向沈厲,眸光深邃如潭:“亙古難斷。”
沈厲呼吸微滯:“請大哥解惑。”
“祖地之中,一切皆有跡可循,我雖無法記清裡面經歷了什麼,但事後回想,若想要通關,關鍵在於不放過任何細節,每一關都有其真正含義。”沈行淡淡道。
沈厲不由坐直身子,收斂平日氣焰,像個乖學生般。
“聽聞你近日得了一方古玉?”沈行話鋒一轉,掌心浮現枚通體瑩白的玉珏:“我這枚太虛引,倒與它頗為相配。”
玉珏飄到沈厲面前,內裡金線流轉如活物。
沈厲剛要接過,卻聽沈行又道:“最後祭祖時置於心口,可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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