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姿態不卑不亢，微微一笑。
百里山回以一禮，少了前些日的字元。
那姿態依舊從容，但審視的目光卻未從沈閒身上移開分毫：“沈道友客氣了，是我兄妹二人冒昧打擾了。”
三人入得前廳。
閒雲居的前廳佈置簡約雅緻，幾盆靈植點綴，並無過多奢華，卻自有一股清靜道韻。
沈玄無聲奉上三盞清茗，茶香嫋嫋，帶著清心寧神的效用，隨即退至廳外廊下，靜立守護。
百里雪端起茶盞，目光卻仍帶著幾分好奇與尚未完全消散的不服氣，打量著沈閒。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之人氣度沉凝，初入真仙，境界卻穩固得異乎尋常，周身道韻圓融，並無尋常新晉真仙的虛浮之感。
百里山品了一口茶，讚道：“好茶。靈氣清冽純粹，回味悠長，看來沈道友不僅修為精進，於這待客之道上也頗為用心。”
“道友過譽了，不過是些山中野茶，得了幾分天地靈氣罷了。”沈閒淡然回應，並不接這奉承的話頭，直接問道。
“不知二位今日前來，所為何事？若為前日論道切磋，勝負已分，沈某僥倖，不敢再提。”
“非也。”百里山放下茶盞，目光直視沈閒，那屬於仙帝后裔的天然威儀雖未刻意釋放，卻已自然流露：“前日之事，是我家小妹學藝不精，敗於道友之手，心服口服。今日前來，一是為道友與水仙子雙雙破境道賀，二來……”
他話語微頓，似在斟酌詞句，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探究：“我曾聽聞道友似乎去過九頭獅族？”
沈閒目光一閃。
對方此行，莫非與那九頭獅族有關？
他神色不變，坦然道：“確有此事。前番因姬北辰前輩之事，曾與九頭獅族打過一次交道，亦曾蒙該族一位前輩略施援手。不過交集不深，其後便再無聯絡。不知百里道友為何問及此事？”
百里山眸光微動，似在判斷沈閒話語的真偽。
“原來如此。”百里山緩緩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九頭獅族乃是上古異獸後裔，與我族有些交集，特來問問。”
此話，基本明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無妨。”沈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此動作掩飾心中的思量。
對方這態度，不像是尋仇，更像是在尋找與九頭獅族有關的線索或人，而且似乎頗為急切，卻又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
百里山忽然道：“沈道友天縱之資，同修四道而皆有所成，實在令人驚歎。不過，請恕我直言，道友可知，四道同修，越往後行，阻礙越大。”
“金仙之道，需以一道為基，構建自身仙域，統御萬法。四道齊進，看似博採眾長，實則可能互為掣肘，難以臻至圓滿。古來嘗試者眾，成功者……屈指可數。”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好意的提醒，甚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
但沈閒卻從中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對方在進一步試探他的底細和“傳承”。
或許在百里山看來，敢於、並且有能力在真仙境就將四道修至如此境地，背後或許有高人指點，或者……與某些特殊傳承有關。
沈閒放下茶盞，迎上百里山的目光，不卑不亢：“多謝百里道友提點。道途艱難，沈某自然知曉。然大道三千，各有機緣。”
“沈某既選此路，自當勇猛精進，至於能行至何處……”他頓了頓：“但憑本心，無愧無悔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