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閒依言,選了一株根系發達的巨大毒木,藏身於其盤結的氣根之中,氣息幾乎完全收斂,目光穿透稀薄的毒瘴,望向黃老所指方向。
果然,約兩裡外的一片泥濘淺灘上,靈光閃爍,氣勁縱橫。
一名身著墨綠色勁裝、手持雙短戟的修士,正與一頭體長超過十丈、渾身覆蓋著金屬般灰黑色骨板的巨鱷激戰。
那修士身形矯健,雙戟舞動間雷光隱現,赫然是罕見的雷屬性修士。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著雷鳴,轟擊在鐵骨鱷厚重的骨甲上,濺起刺目火花。
鐵骨鱷則皮糙肉厚,力量驚人,長尾橫掃,利爪撕扯,將周圍泥地攪得天翻地覆。
從氣息判斷,那持戟修士確實在真仙中期,且根基紮實,戰鬥經驗豐富。
雖然一時拿不下防禦極強的鐵骨鱷,但也穩穩佔據上風,顯然是想慢慢消耗,尋找一擊斃命的機會。
黃老觀察了片刻,對沈閒的方向微微頷首。
隨即整了整那身破舊的衣衫,收斂起大部分屬於真仙圓滿的壓迫感,將氣息維持在真仙后期的程度。
然後一步踏出,身形幾個閃爍,便出現在戰場邊緣數十丈外的一塊黑石上。
“嘖嘖,好一頭兇悍的鐵骨鱷,道友好本事!”黃老沙啞的聲音響起,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激戰中的一人一獸耳中。
那持戟修士心中一驚,戰鬥中分神乃是兵家大忌,但他更忌憚這突然出現的老者。
只因對方的身份,自己是清楚的。
但看樣子,似乎另有隱情。
他決定假裝不知,當即他虛晃一戟,逼退鐵骨鱷一次撲擊,身形向後飄退十餘丈,與鐵骨鱷拉開距離。
同時雙戟橫在身前,警惕地看向黃老,沉聲道:“閣下是何人?也想插一手嗎?”
對方要演戲,自己配合便是。
誰讓人家是銀牌刺客呢。
鐵骨鱷也被這突然出現的“第三者”震懾,暫時停止了攻擊,暗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黃老,發出威脅的低吼。
黃老呵呵一笑,擺了擺手:“道友不必緊張,老夫只是路過,見此獸兇悍,道友勇武,忍不住讚歎一句。這鐵骨鱷的晶核,對老夫無用,道友自取便是。”
“既然如此,道友請自便,莫要干擾在下便是。”持戟修士不卑不亢地說道,目光依舊緊鎖黃老,對鐵骨鱷的警惕並未放鬆。
“自然,自然。”黃老笑著,竟真的在一旁的黑石上坐了下來,彷彿真是一個看客,還從懷裡摸出個髒兮兮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嘖嘖兩聲。
“道友繼續,不用管老夫。”
他這副做派,反而讓持戟修士更加疑竇叢生。
但鐵骨鱷可不管這些,見這人類修士分心,低吼一聲,再次猛撲上來,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面。
持戟修士無奈,只得回身迎戰,但心神卻分了大半在黃老身上,招式不免有些凝滯,一時間竟與鐵骨鱷鬥得旗鼓相當。
藏身遠處的沈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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