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忙碌了兩個多小時。
只聽刺啦一聲,滾燙的菜籽油澆在鋪滿幹辣椒和花椒的魚身上。
一股霸道的椒麻香氣瞬間炸開,裹挾著魚肉的鮮美,直衝鼻腔,勾得人腹中饞蟲翻江倒海。
一盆熱氣騰騰的椒麻大雜燴端上桌,紅油滾滾,青蔥點綴,黃鱔段肥嫩,泥鰍肉滑爽,還有幾條叫不上名字的野生小魚,燉得骨酥肉爛。
這頓晚飯,眾人吃得酣暢淋漓,胃裡暖了,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飯後,保姆在廚房收拾,孫曉茹和年婉君帶著娃上樓了。
許哲陪著年大海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消食。
電視裡放著新聞,聲音不大,更像是個背景音。
年大海端著茶杯,眼神卻一直沒往電視上瞟,目光有些游離。
杯子裡的茶水被他無意識地晃著,漾起一圈圈漣渰。
他幾次張嘴,話到唇邊又咽了回去,喉結上下滾動,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與他平日裡雷厲風行的性子大相徑庭。
許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有些好奇年大海在想什麼。
終於,年大海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將茶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發出嗑的一聲輕響。
“女婿啊……”
“岳父,您講。”
“我……我想搞點事兒,做養殖……”
年大海的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臉上竟有幾分不自在的微紅。
許哲心裡一動,卻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哦?爸,您想搞哪方面?養雞養鴨?還是想養豬,那地方可得大點,城裡怕是不好找。”
“都不是!”
年大海一擺手,“我想養魚,養黃鱔!”
“昨晚在田裡抓黃鱔的時候我就琢磨了,現在大家夥兒日子都好過了,不缺那口吃的,反而稀罕這些帶著土腥味的野味。”
“黃鱔泥鰍這玩意兒,以前嫌它腥,現在只要捨得放油鹽佐料,做出來比啥都香!我看城裡這些大飯店,爆炒鱔片什麼的賣老貴了!”
年大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許哲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一種被壓抑許久的、屬於一個男人的事業心。
“我覺得我才四五十歲,還沒老到幹不動的地步,讓我像那些老頭子一樣天天釣魚下棋,我坐不住!”
“種地吧,不現實,這城裡哪有地給我種?可養魚、養黃鱔,是不是可以在城郊找個地方試試?”
許哲點點頭,“也是這個理。”
“行,岳父,我支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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