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竹蟋蟀的老頭手足無措地在破棉襖上擦了擦手,隨即又長嘆一口氣,腦袋耷拉下去。
“領導,不是咱們不識好歹,只是這竹子漫山遍野都是,咱們編個揹簍、籮筐,費兩三天功夫,也就賣個三五塊錢。”
“城裡人喝洋墨水,住洋房,哪裡看得上咱們這鄉下人的破爛玩意兒?”
這就是時代的侷限性。
在他們眼裡,竹子就是柴火,是廉價的農具,而在許哲眼裡,這是綠色黃金,是未來的文化符號。
“誰說城裡人不喜歡?”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至極的弧度,聲音鏗鏘有力。
“要是讓我來設計,這竹編以後就是藝術品!別說三五塊,就是三五百,城裡人也得搶破頭!”
“到時候,這東西只有城裡人高攀不起、買不到的!”
他腦海中浮現出後世那些動輒上萬的非遺竹編包,還有那些出口歐美的精緻竹製家居。
曾幾何時,多少貧困縣就是靠著這一根根竹子,硬生生摘掉了窮帽子,年產值破億!
見許哲說得如此信誓旦旦,甚至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氣,老人們面面相覷。
想信,不敢信;不信,又盼著是真的。
“口說無憑。”
許哲一揮手,斬釘截鐵。
“走,帶我去你們家裡看看,讓我瞧瞧各位老師傅壓箱底的本事,看看都有什麼花樣,我也好給大夥兒指條明路。”
這一激,算是撓到了老人們的癢處。
“中!去我家!”
劉老三把菸袋鍋往腰帶上一別,起身帶路。
一行人穿過泥濘的小路,進了村。
這村子窮得叮噹響,土坯房搖搖欲墜,但走進那幾位老師傅的院子,卻像是進了一個竹子的世界。
院壩裡、堂屋下,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竹製品。
可惜。
許哲隨手拿起一個竹篩子,又看了看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揹簍、籮筐。
雖然編織緊密,結實耐用,但無一例外,全是傻大黑粗的農具。
幾位老人搓著手,侷促地站在一旁,眼神熱切地盯著許哲。
盼著這位“縣裡來的領導”能誇上兩句,最好能當場拍板把這些東西都收了去換成錢。
許哲放下手中的竹揹簍,卻只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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