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我那個工地出了安全事故,塌了個大坑,賠得我底褲都快當了,今年的工程款,我是真拿不出來。”
幾人頓時看向他,這是想賴賬?
趙癩子兩手一攤,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我的意思是,許總您財大氣粗,要不您和幾位老闆先把我的那份墊上?”
“等明年我那邊的款子回籠了,連本帶利還給你們。”
這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
原本還只是抱怨不想發獎金的劉胖子和王老闆,一聽趙癩子要賴賬,立馬炸了鍋,但隨即眼珠子一轉,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
有人帶頭賴,那大家就都別掏錢。
“老趙沒錢,我也沒錢啊!我那錢都壓在材料商手裡了。”
劉胖子把二郎腿一翹,肥碩的身軀往椅背上一靠。
“對對對,今年行情不好,地主家也沒餘糧,許總,這四千六百萬,要不您先頂著?反正您佔大頭,也不差這點。”
王老闆更是順杆往上爬,那一臉無賴相簡直刻進了骨頭裡。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彷彿凝固。
許哲怒極反笑,他緩緩站起身,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那份合同上輕輕點了點。
“各位是不是忘了,當初專案分包的時候,咱們可是簽了白紙黑字的協議。”
他翻開資料夾,將裡面的條款一條條展示在眾人面前,聲音如數九寒天的冰稜。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所有費用按出資比例分攤。”
他猛地合上資料夾,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子亂顫。
“誰想賴賬,我就去法院告誰!該封賬戶封賬戶,該查資產查資產,我不介意陪你們玩到底。”
這種強硬的態度,卻並沒有讓這群老油條感到絲毫恐懼。
趙癩子甚至從兜裡掏出一根牙籤,慢條斯理地剔著牙縫裡的肉絲,眼神里充滿了對這種“年輕氣盛”的鄙夷。
“告我?哎喲許總,您可嚇死我了。”
趙癩子把牙籤往地上一吐,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獰笑。
“咱們哥幾個在這個圈子裡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法院的大門朝哪開,我可比您清楚!”
“您去告唄,立案、排期、開庭、一審二審,這一套流程走下來,沒個一年半載根本下不來判決。”
劉胖子也跟著附和,滿臉橫肉堆滿了嘲弄。
“就是,許總您是大學生,講究個法治,可咱們這行講究的是手段,等法院判下來,黃花菜都涼了,那幾千個民工能在這一直等著?”
“到時候他們鬧起事來,堵的可是您的門,砸的可是您的新城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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