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財務送進來的最終核對單,許哲輕輕彈了彈手指,臉上依舊是一片古井無波的淡漠。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襬,目光掃過那兩張寫滿劫後餘生的臉。
“明天一早發錢,我會安排人盯著,務必讓每一位民工都能足額領到工資和獎金,開開心心回家過年。”
扔下這句話,許哲轉身就走。
那一刻,劉胖子和趙癩子癱軟在椅子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深深的後怕。
這哪裡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王!
臘月二十五,寒風凜冽。
新城區專案的廣場上卻熱火朝天,幾千名穿著迷彩服、甚至破舊棉襖的民工黑壓壓地排成了長龍。
雖然天寒地凍,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焦灼,那是一種對“希望”最原始的渴望。
辛苦了一年,他們就想領著工資回家過個好年!
幾十張臨時拼湊的長桌後,財務人員和荷槍實彈的安保早已嚴陣以待。
一捆捆嶄新的百元大鈔像紅磚一樣整齊地碼放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那種視覺衝擊力,簡單、粗暴,卻最能安撫人心。
“第一個,張大牛!”
“籍貫是滇省這個是不是你本人?”
“是本人,俺在!”
開始發錢,財務念著資訊,一個皮膚黝黑、雙手佈滿老繭的漢子激動地擠上前,顫抖著遞上自己的身份證和工牌。
核對,簽字,按手印。
整個過程在許哲的嚴令下公開透明,沒有任何貓膩。
漢子接過那厚厚一疊錢,粗糙的大手不住地顫抖。
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退到旁邊的空地上,沾著唾沫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
這是他的血汗錢,是家裡老婆孩子的過年錢,也是一家老小明年的希望。
一百,兩百,一千
數著數著,漢子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不對勁。
多了。
整整多了兩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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