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並沒有像方國民那樣欣喜若狂，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透出一股讓人心悸的冷靜。
他轉身走到還在轟鳴的機器旁，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屬外殼上敲擊出有節奏的脆響。
“035微米，在國際上意味著邁入了中線門檻，但在我們這兒，這意味著從今天開始，西方人手裡那根勒在我們脖子上的繩索，鬆了。”
方國民夾煙的手指猛地一抖，菸灰大片跌落。
他是個純粹的商人，想的是市場份額，是股價翻倍，可許哲這一句話，直接把這臺機器的地位拔高到了國家戰略的層面。
那是“卡脖子”的窒息感，是無數國企求爺爺告奶奶也買不到高階裝置的屈辱史。
“你是說”
“立刻封鎖訊息，除了核心人員誰也不許進出。”
許哲打斷了他的遐想，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黃，把所有核心引數、圖紙、測試資料全部打包，連夜申請專利！”
“還有，聯絡媒體，開發佈會，不用藏著掖著，既然造出來了，就要把動靜鬧大，越大越好！”
方國民眼中的狂熱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與狠厲，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重重點頭。
“明白，既然手裡有了屠龍刀，就得讓人知道這刀能殺人。”
訊息就像長了翅膀，短短一週，首都高新區這間不起眼的實驗室，成了整個華夏半導體行業風暴的中心。
原本冷清的廠區門口，此刻停滿了掛著京a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和奧迪。
那些平日裡只出現在《新聞聯播》或者行業紅標頭檔案裡的部門名稱——工信部、國家能源局、市場監管總局、華夏原子能科學研究院、中央網信辦
如今這些部門的大佬們，正擠在那個連窗戶都關不嚴實的小會議室裡。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嘈雜得像個菜市場。
“這引數保真嗎？尤其是套刻精度，真的能穩定在035微米？”
“光源系統怎麼解決的？是不是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
周興嶽等一眾技術宅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被一群穿著白襯衫、打著紅領帶的大佬圍在中間，衣服都被扯得變了形。
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專家更是拿著放大鏡，對著桌上的資料報表恨不得把紙給看穿，一邊看一邊手還在哆嗦。
門被推開。
許哲和方國民剛一露面，原本圍著技術員的人群瞬間像潮水般分開。
一位身材魁梧、兩鬢微霜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來。
他不等許哲開口，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就死死地鉗住了許哲的手掌，力道之大，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許總和方總吧？我是工信部裝備工業司的李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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