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哲家門口。
“咚、咚、咚。”
敲門聲輕得不像話,彷彿外面站著的不是人,而是怕驚擾了神明的信徒。
房門開啟,許哲一身休閒居家服出現在門口,眉頭微皺。
還沒等他開口,肖國棟那張堆滿褶子的笑臉就湊了上來,腰彎得恨不得要把腦袋塞進褲襠裡。
“許總!許老闆!冒昧打擾,實在是對不住!我是肖國棟,光大那邊的小肖,今天特地帶這不懂事的婆娘和混賬兒子,來給您賠罪了!”
他一邊哈腰,一邊反手拽過身後的捲髮女人和肖霸。
捲髮女人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臉上的粉底被淚痕衝得溝壑縱橫,哆哆嗦嗦地低著頭。
“許……許先生,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嘴賤,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這種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一般見識……”
肖霸也被這一路上的低氣壓嚇傻了,看到父親那殺人般的眼神,再看看旁邊面無表情的許哲,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
“許叔叔對不起,我不該欺負許婉禾……”
許哲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眼神玩味地掃視著這一家三口。
前世今生,這種前倨後恭的戲碼,他見得太多了。
“肖行長訊息挺靈通啊,這麼快就帶著老婆孩子找上門來了。”
這一聲不冷不熱的調侃,聽在肖國棟耳朵裡簡直就是炸雷。
“不敢不敢!在您面前哪敢稱行長,您叫我小肖就行!”
肖國棟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趕緊回頭吼了一聲,“還不快把東西拿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大包小包往屋裡塞,又把肖霸推到正在客廳看電視的許婉禾面前。
“兒子,給婉禾小姐鞠躬!若是小姐姐不原諒你,今晚你就別進家門!”
肖霸嚇得哇的一聲,衝著許婉禾就是一個九十度大鞠躬。
“許婉禾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扯你辮子了!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就打誰!”
客廳裡,正在看電視的許婉禾眨巴著大眼睛。
看著面前這個白天還得意洋洋拉她小辮子的小霸王如今像個受氣包一樣,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她跳下沙發,小大人似的擺了擺手。
“算了,爸爸教過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只要你以後別再那麼討厭,我就原諒你了。”
這一句“大人不記小人過”,從一個幾歲的小丫頭嘴裡說出來,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偏偏肖國棟聽了如聞仙樂,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劫後餘生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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