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巍巍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許哲的肩膀,嘴唇哆嗦著,半天只憋出一句話。
“好孩子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現在走正道,咱們這些當老師的,當年受點氣算個屁!”
其他幾位老師也是心潮起伏。
教書育人一輩子,圖個什麼?
不就圖個學生能成才,能念著自己的一點好嗎?
許哲這一聲遲到了幾年的道歉,比給學校捐個幾十萬,更讓他們心裡熨帖。
氣氛一時變得格外溫情融洽,連帶著那略顯蕭瑟的秋風都似乎暖了幾分。
就在這時,校園廣播裡突然炸響了那首令人刻骨銘心的《運動員進行曲》。
緊接著,原本安靜的教學樓像是被捅了馬蜂窩,成百上千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從各個樓道口湧了出來,那是大課間的跑操時間。
震耳欲聾的腳步聲,青春期特有的喧鬧聲,瞬間填滿了整個操場。
看著那一張張稚嫩卻又充滿活力的臉龐,許哲有些恍惚,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正混在人群裡,想著怎麼逃掉這該死的跑操。
隊伍很快集結完畢,幾千號人黑壓壓的一片。
就在學生們或是伸懶腰、或是交頭接耳準備開始跑步的時候,廣播裡的音樂戛然而止。
刺耳的電流聲過後,荀慧生那標誌性的渾厚嗓音透過大喇叭傳遍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全體都有!立正!今天的大課間,不跑操了!”
“什麼?不用跑操了?”
“哇!不會是要搞什麼活動吧?”
臺下一片譁然,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對於高中生來說,能少跑一次操,那簡直比過年還高興。
“安靜!都給我安靜!”
荀慧生拿著話筒,站在升旗臺上,神色嚴肅卻掩不住眼底的驕傲。
“今天,學校特意請回了一位傑出的校友,他是你們的學長,是咱們二中走出去的驕傲!”
“他在外面赤手空拳打下了一片天,今天回來,就是要給你們傳經送寶!大家掌聲歡迎——許哲!”
雷鳴般的掌聲中,許哲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上高臺。
沒有講稿,不需要草稿。
他站在那裡,身後是獵獵作響的紅旗,面前是幾千雙或是好奇、或是羨慕、或是無所謂的眼睛。
許哲接過話筒,沒有像傳統的領導那樣先來一套官腔,而是直接笑著開口。
“我看剛才說不用跑步的時候,後排那幾個男生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挺好,當年我也一樣,只要不跑步,讓我幹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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