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
那張被歲月刻上了滄桑、被生活壓彎了脊樑的臉,不正是她離家時還年少氣盛的大哥嗎?
她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一把攥住孫曉剛的胳膊,聲音顫抖著,帶著二十年的風霜和委屈,幾乎不成語調。
“大大哥我是小茹啊小妹回來了!”
孫曉剛身子猛地一僵,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地釘在孫曉茹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上。
記憶中那個扎著麻花辮、倔強地要跟窮小子私奔的妹妹,與眼前這個眼角爬上細紋、滿面淚痕的女人,漸漸重合。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滔天的委屈、多年的怨憤和此刻絕境中的一絲微光,在他胸腔裡劇烈衝撞,最終化作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嘶吼。
“你還知道回來!你回來有什麼用!爸媽都快不行了!”
他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骨節處瞬間滲出血絲,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
孫曉茹衝上前,也顧不上擦自己的眼淚,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大哥你先別急!錢的事,我們帶來了!爸媽和玉蘭的傷,我們治!”
她的話音未落,許哲已經上前一步,站到了孫曉剛的面前。
他比這個常年勞作的舅舅還要高出半個頭,沉穩的氣場瞬間籠罩了這片混亂的走廊。
“舅舅,我是許哲。”
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錢的事您不用操心,我這裡有,您先帶我們去看看外公外婆和表妹,救人要緊。”“你你是”
孫曉剛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間依稀有幾分熟悉的年輕人,一時竟忘了反應。
就在這時,剛剛那位醫生去而復返,看到孫曉剛還沒走,臉上掠過一絲不耐。
“你怎麼還在這?不去籌錢,在這哭有什麼用?時間不等人!”
許哲沒理會孫曉剛的失神,直接轉向醫生,目光平靜而銳利。
“醫生,他們三個人的醫藥費,總共需要多少,我們現在就全付了。”
那醫生愣住了,推了推眼鏡,狐疑地打量著這個穿著得體、氣度不凡的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同樣氣質乾淨的許丹和年婉君。
“你你說什麼?”
“我說,錢我們付。”
許哲重複了一遍,“你算一下,需要多少醫藥費,我們一次性繳清,只求醫院用最好的藥,安排最好的醫生,儘快手術!”
這番話擲地有聲,把醫生和孫曉剛都鎮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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